第二百二十一章 恩斷義絕(2/2)
吳承鑒道:「我再跟劉叔你交個底:不管我們家鬧成什麼樣子,總之宜和行的生意照做就是。只是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劉叔你辛苦點,再把宜和行給扛一扛了。不用太久,長就一年,短的話大概七八個月吧。」
「一年半載之後呢?」劉大掌柜問。
「一年半載之後,要麼,宜和行散了,要麼…」吳承鑒眼睛望向北方:「我們就再上一個台階!先將能失去的全都失去,然後,才能拿到原本拿不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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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巧珠做事甚有章法,在家裡立了威,在行里通了氣,吳承鑒葉有魚又都縮著,只兩日功夫,整個吳家園就都知道如今是誰當家,管事們有個什麼事情,都跑到梨溶院來報,葉有魚也不再管。
如此又過三五日,蔡巧珠把吳家園的家事都理順了,這才又把吳承構和十五叔公請了來,讓鄭先生在旁邊作陪,告訴他們,自己準備開祠堂向列祖列宗報喜,希望十五叔公能夠主持此事,又將先前的那張黃紙掏出來——上面有兩個日期都已經過了。
他叔嫂兩人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滿西關誰還不知道這事?十五叔公是個厚道人,其實不願意摻和進來,吳承構卻道:「這是我們吳家的大喜事。老三啊他就不知道抽了哪跟筋,硬是要在這事情上跟光兒過不去。」
蔡巧珠的臉色忽然一沉,道:「二叔,三叔他的想法我不明白,所以我跟他吵。但這事你不要把光兒牽扯進來說。小孩子家腦筋還不大會分好歹,你做叔叔的多跟他說些好話,別在小孩子家心裡埋刺。」
吳承構就懨懨的了,卻不好回嘴。
鄭先生在旁,圓場道:「正是。這件事情是昊官與大少奶的分歧,不是叔侄間的事情。光兒年少失怙,叔父便如親父。想必昊官對光兒另有一番長遠打算的,只是跟做母親的想法不同。為兒女計深遠,親生父母也常常意見相左,這是常有的事情。不過高堂既在,光兒是辭官還是告祖,以親疏而論,這事還是應該聽大少奶的。」
十五叔公道:「但不管怎麼說,昊官他還是當家。這個事情,還是得跟他商量一下。」
「行。阿六。」蔡巧珠對吳六說:「你去請昊官過來議事。就說十五叔公、二叔他們都來了。」
吳六答應去了,屋內四人只是喝茶,過了好一會,才見葉有魚走了進來。
這幾日葉有魚每天都還是有過來給蔡巧珠請安問好,但妯娌心裡各自壓著事情,客套完便一個告辭、一個不留,一直沒把心裡話掏出來,這時見只有她來,蔡巧珠皺眉道:「昊官呢?」
葉有魚道:「大嫂,昊官說了,如果是光兒的事情,就不用再說了。」
蔡巧珠眉間怒色一閃,又聽葉有魚說:「其實五日之前,昊官已經讓人向京師遞了表,把光兒的員外郎給辭了。」
「什麼!」蔡巧珠猛地站立起來,又是憤怒,又是悲傷,又是不可置信。
「這,這…」鄭先生一時也是無語,但馬上就明白過來——他雖然是光兒的老師,眼下吳家許多比較重要的往來文書也都是他代擬,但廣州城這麼大,可不止他一個人能書會寫,而以吳家的勢力,什麼樣高水平的文人請不到?一張辭表而已。光兒還未成年,吳承鑒是吳承鈞指定的監護,當家的親叔有如親父,父親給兒子做主,可以不用問過兒子,家事問母外事問父,做官辭官這種事業上的事甚至不用知會母親。
吳承構也是咋舌,心想這可真是老三的風格,先斬後奏,都不帶通知當事人的。
就連十五叔公,一時間也覺得吳承鑒做得過了。
蔡巧珠要罵,罵不出口,要說,說不出話,忽然間捂著臉,哭出聲來:「憑什麼!他…他憑什麼啊!」
這段時間她的兇狠,她的強悍,其實都是強撐出來的。作為一個一直有丈夫做主心骨、有小叔做外圍保護的人,她內心的堅強程度莫說比疍三娘,連葉有魚都比不上。
葉有魚這些天被蔡巧珠架空了打壓著,口裡不說,其實心裡也有些憋火,但這時看到蔡巧珠人前失態,哭得有如梨花帶雨,心裡頭的那股怨氣忽然就沒了,心想:「大嫂也是難,我一時間再怎麼難過,但我還有丈夫,她卻沒有了…」
她忍不住道:「大嫂…」要安慰兩句,卻是說不出什麼能安慰人的話來。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吳承構叫道:「老三這次,真的太過分了!看看,看看,大嫂都被氣哭了。」
他被吳承鑒收拾過一頓之後嚇到了,原本已經消停了兩年,可傷疤好了忘了痛,眼看著長房、三房起了矛盾,便忍不住從中挑撥起來:「大嫂的溫厚賢惠,是滿西關都知道的,吳家上下,誰不知道她的好脾氣。現在也被老三氣哭了,我說老三是不是這兩年在外頭功成名就,他就膨脹了!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不是!」
葉有魚忍不住要反唇相譏,然而想想吳承鑒的囑咐,忍住了。
蔡巧珠指著葉有魚道:「你去,去把吳承鑒叫來!這件事情他不來跟我說清楚,我…我…我跟他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