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初布局(1/2)
吳承構果然從戴二掌柜處知道了帳房中的一些事情,回頭果然就去蔡巧珠處,唉聲嘆氣,罵老三不知輕重不長進,蔡巧珠在吳家分量不輕,自吳老太太病逝以來,她當內宅的家已五六年了,又是出身蔡氏商門,能打會算,所以近幾年吳承鈞將家裡行里的帳目也讓她管,可以說蔡巧珠不但管家,而且管帳。
可她與吳承鈞夫妻情重,丈夫一病,她一顆心就都在吳承鈞身上了,哪裡還分得出心思來管理家務帳目?整日家想的就是怎麼調理丈夫的身體,怎麼求良藥問良醫,便是求神拜佛之事也暗地裡做過了不少,不料這日吳承構忽然過來,聽他說了一通話,蔡巧珠吃了一驚,說:「你大哥往日裡總說,三叔雖然好玩,但為人是很有交代的,不會這麼胡鬧吧?」
吳承構道:「大嫂你要不信,找個知道的人一問就清楚了。」
蔡巧珠心道:「承鈞看人素來准,二叔和三叔又歷來不和,也許這又是二叔故意搞什麼事情。」她的心其實是偏向吳承鑒的,就口裡應道:「好,我回頭找人問問。」
但蔡巧珠又不是個心硬強斷的人,耳根子偏軟,吳承構一走,她又轉想:「可三叔如果真的如此胡鬧,我卻不該放手不管。」想想老爺子病了,丈夫不起,正所謂長嫂如母,這事可不能不過問。
就找了大丫鬟連翹去請一下侯三掌柜。心想二叔或許會半瞞半騙,侯三掌柜卻一定會對自己說實話的。
侯三掌柜是從蔡家過來的,雖然轉投東主之後按理說就與蔡家再無聯繫,但跟蔡巧珠之間還是天然地就關係緊密,所以一請就來。
大少奶奶是吳家能說話決策的人,吳承鑒又沒吩咐不能告訴大嫂,所以蔡巧珠一問,侯三掌柜就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蔡巧珠一聽,又氣又急,就讓連翹趕緊把三少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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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到了吳承鑒房中,一問,夏晴秋月都不知去向,連翹道:「春蕊姐姐呢?」
夏晴一指:「在房裡哭著呢,也不知為什麼。」
連翹進了房,果然看到春蕊在那裡抹淚,上前輕聲道:「哎喲,春蕊姐姐,這是誰惹了你?」
春蕊自跟了吳承鑒以後,從未得他一句重話,今天好心好意勸了三少一句,卻得了這麼硬一記敲打,心裡委屈的不行,卻又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說又沒處說,問又沒人問,只能把自己關在房裡一個人哭。
見了是連翹,默不作聲,夏晴道:「別問了,我們問了老半天了,她都不開口的。」
連翹道:「無論什麼事情,姐姐都是心情不好,本不該這時候打擾姐姐的,但大少奶那邊有事急請三少呢,咱們做下人的都難做,還得請春蕊姐姐壓壓心情,指點妹妹一下。」
春蕊一聽,趕緊道:「我這就去。」
連翹道:「大少奶奶請的是三少,你去有什麼用啊?」
春蕊道:「三少不在,但我不能只用這句話來回,那不成了搪塞大少奶奶麼?」
就匆匆擦了淚水,跟連翹來到蔡巧珠房中。
春蕊本叫蕊珠,後蔡巧珠進門,有婆子碎嘴說巧珠蕊珠聽著像姐妹,春蕊反而不好意思起來,為避名諱才改叫春蕊。
她與蔡巧珠年紀相差無幾,然而人生際遇從投胎開始就大不相同,一個做了吳家大少奶奶,身份貴重滿身金翠,一個卻是超大齡了的丫鬟,連姨娘都只是夢想,然而心裡縱有些什麼想法,春蕊還是把得住自己,三少就算說了她什麼,她仍然全心全意地只想三少好,所以要自己親來,免得別人傳話出了差錯,引得大少奶生三少的氣。
「三叔出門了?」
「是。」
「去哪了?」
「似是往沙面那邊去了。」春蕊道:「帳房那邊開完會就出門,走得有些匆忙。」
她這話不算謊話,因為要上花差號,通常是從沙面那邊登船,蔡巧珠一聽,也只道吳承鑒是去了洋行,那應該是正事,既然去做正事,那就不該打擾。
就打算放下了,正要讓春蕊出去,忽然動了疑心——她畢竟是當家數年的人,下人隔著肚皮的種種心思手段、嘴皮技巧無不明了,因此又叫住春蕊道:「三少出門前,可曾說去哪裡?」
這話就問得無法迴避了,又不能說謊,春蕊心裡一突,只得道:「說了。」
蔡巧珠問:「哪裡?」
春蕊便知今日遮不過去了,低聲道:「花差號…」
蔡巧珠一聽,兩條柳葉般的眉毛幾乎就要豎起來,怒道:「現在這時節,他還去花差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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