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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殊途同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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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復者血漿這種東西,現在的供應量雖然起來了一些,但總量仍然比較有限。

從醫生們的角度來看,至少現在康復者血漿的供應用量已經不算是「最終兵器」級別的罕見了。不過……數量不足仍然是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以康復者們的出院速度來看,大概再過上一兩個月,這些康復者血漿就能再翻幾個數量級,甚至可以考慮作為常規抗感染的手段使用了。

孫立恩在這個時候果斷選擇對莊新浩使用康復者血漿,其根本目的還是控制損傷原則——他現在還沒有出現因為感染而導致的免疫風暴,但身體機能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如果放任感染繼續加深進展,一旦出現免疫風暴只怕是馬上就要完。

作為一名診斷科醫生,孫立恩現在的日常工作思路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只要明確了診斷就行,至於探究症狀之間的聯繫、作出更加精確的診斷,這並不是現在的工作重點。

不管是什麼科室的醫生,在雲鶴一線拼死拼活幹了一個多月之後都會發生巨大的轉變。孫立恩也不例外——現在的一切治療的根本目的,都是為了從新型冠狀病毒感染中搶命。只要能把人治好就行,其他的都可以往後靠一靠。

當方案具體到莊新浩身上的時候,根本的原則仍然沒有任何改變。首先,孫立恩要做的是阻止他從輕症向重症轉變。而這個阻止轉變的最可靠手段,目前來看就是康復者血漿了。

康復者血漿本身當然寶貴,能不用就不用。但和血漿比起來,更寶貴的還是人的性命——只要能讓患者活下來然後康復,以後康復者血漿要多少有多少。

孫立恩覺著,莊新浩有這個需要,他也願意替莊新浩努力這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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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心臟支架?」一開始得知孫立恩的意思後,莊新浩是非常驚訝的,「為什麼啊?」

等到孫立恩解釋完了他的心臟狀況之後,莊新浩看上去似乎仍然不太能接受的樣子,他用很多患者都會有的不解口吻反問道,「可是我一點心口疼的感覺都沒有啊?是不是你們的檢查出問題了?」

「莊先生,我是寧遠市第四中心醫院的醫生。」孫立恩並沒有馬上解釋,而是對自己的身份進行了說明,「我們醫院是大急診中心,接到的您這樣的患者數量很多。他們大多也沒有什麼感覺,覺得自己身體挺好,並且還拒絕治療。」

莊新浩隱約品出了孫立恩話里的意思,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死心的問道,「然後呢?」

「大約八成的患者會在主動要求出院後24小時內重新入院。入院的時候往往已經沒有了意識。」孫立恩嘆了口氣說道,「這些患者里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是救不回來的。剩下的三分之二里,也有很多患者都會留下各式各樣的後遺症。比如缺氧所導致的半身不遂,認知障礙等等。」

這個嚴重的後果直接嚇住了莊新浩「躍躍欲拒」的小心思,他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那我……」

「您感染了新型冠狀病毒,而且目前看肺上的感染面積還不小。您的症狀有繼續進展的可能。」孫立恩小心翼翼選擇著措辭,既要讓患者同意接受治療,同時還不能嚇著人家。當醫生也需要掌握語言的藝術,「目前您所偶爾感受到的心慌,就是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合併心臟問題的表現。我建議您接受心臟支架手術,目的就是為了改善您的心臟供血情況。」

「也就是說,別人得了這個病要住院,我得了這個病要手術?」莊新浩非常鬱悶,「我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與其說是倒霉,我個人覺得更像是幸運。」孫立恩想了想說道,「您的心臟問題非常隱蔽,如果不是因為感染了新型冠狀病毒,很可能會一直隱藏下去不被發現。現在因為新型冠狀病毒,您的這個問題在徹底爆發前就被我們找了出來,這是好事兒呀。」

孫立恩的安慰多少起到了一點作用。至少從表情上來看,莊新浩似乎放鬆了一點。

人生已經非常艱難了,偶爾有一點點小幸運發生其實是個很好的調劑。

「那……我做。」莊新浩左思右想,決定還是聽從一下面前這位年輕主任的意見。「這個……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PCI雖然是目前階段比較安全的治療方案,但畢竟也算是手術——它確實是有風險的。」孫立恩對莊新浩解釋著PCI手術的各種禁忌症,「PCI治療的關節點是造影和抗凝。你今天已經做過一次造影了——你對造影劑並沒有過敏,這是個好現象。其次就是抗血小板藥物和支架材料過敏,目前來看你應該也沒啥問題。」

其實,最理想的情況應該是在第一次進行冠狀動脈造影、並且發現了冠狀動脈阻塞和增生後就馬上對莊新浩行支架植入術。但由於他的情況還不確定,陳學榮並沒有選擇在術中為他進行支架植入——莊新浩是有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在這個前提條件下,其他的治療方案都得慎重。

「所以,我們至少要等到你體內的造影劑代謝完畢之後才能進行第二次造影手術。」孫立恩對莊新浩說道,「在這之前,咱們先搞針對新型冠狀病毒的常規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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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新型冠狀病毒的常規治療,目前主要參照的依然是18日發布的第六版試行方案中的建議。對於莊新浩而言,目前的主要治療方案是α-干擾素500萬單位霧化吸入逼D,洛匹那韋/利托那韋200mg/50mg兩粒逼D,磷酸氯喹500mg逼D,腸道微生態調節劑5粒TID。

其他的治療方案目前一概不用——嚴格來說,莊新浩並不能算重型或者危重型病例。由於沒有太嚴重的免疫問題,他用不上三聯療法,也不用上激素。同時,由於並未表現出腹瀉,對他使用腸道微生態調節劑的意義也不是很大。不過出于謹慎考慮,孫立恩仍然給出了小劑量的處方。

調節腸道微生態平衡,本身就是個投入遠大於產出的好事兒。腸道微生態調節劑往往味道都還不錯。要是有條件的話,甚至可以把藥片溶解到不超過37攝氏度的牛奶里給患者服用。唯一可能出現的副作用是微生態調節「過度」,從而導致便秘。這副作用和腸道微生態調節劑能夠調節免疫水平,預防激發細菌感染的好處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除了孫立恩這兒開出的西醫療法以外,駐紮在北五區的國家醫療隊中醫也開出了適應的中醫湯劑。

按照這位姓付的中醫醫師的判斷,莊新浩目前體溫37.1攝氏度、乾咳無痰、乏力胸悶的狀態符合寒濕阻肺證的判斷。因此使用了蒼朮15g、陳皮10g、厚朴10g、藿香10g、草果6g、生麻黃6g、羌活10g、生薑10g、檳榔10g的組方。一劑湯藥水煎400ml,分早晚兩次服用即可。

付醫生現在可是北五區里最受大家歡迎的人物。不管是醫療隊的醫生護士,還是北五區里接受治療的患者,大家都喜歡趁著付醫生不那麼忙的時候遞上手腕,然後請人家幫忙診治一番其他小毛病。就連徐有容都去找這位付醫生看過——她想問問自己臉上的傷口能不能用中醫方法調養一下。

布魯恩也好奇的想去找付醫生看看,但半天都沒想出自己應該看什麼毛病。後來好不容易想出一個「症狀」,然後他滿懷希望的去找了付醫生。不到三分鐘就被付醫生給轟了出來。

付醫生把布魯恩轟出來的時候哭笑不得的罵道,「我是中醫,可中醫也看不了你吃傷豬肘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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