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煩心事(2/2)
「這……」趙昺的臉一下紅了,喃喃道,「兒子年紀還小,要陪在母后身邊,大婚之事以後再說吧!」
「六哥兒,切勿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先帝生六子,如今僅有你獨存。且趙家子松星散,這延續血脈之事就寄托在官家身上。若是斷了血脈,哀家哪裡還有臉去見先帝,去見列祖列宗!」聽了趙昺的話,楊太后抓住他的手板著臉說道。
「母后,兒子過了年才十歲,成親之事是不是太急了?」趙昺見其眼淚汪汪的也不好再說不行,只能苦笑著道。
「不急、不急!」楊太后連連擺手道,「這鄉間百姓兩三歲便定下親事,十歲便成親乃是尋常之事。待年後,哀家便召見各位宰執,在百官和鄉間挑選秀女,為我兒定下親事!」
「這……母后啊,韃子未滅,家國未復,吾何以為家?」趙昺嘆口氣道,這若是放在現代就是童婚,國家明令禁止的,再說那么小的孩子懂個屁,真稱得上是過家家玩兒呢,可太后卻把這個當做國家大事來抓,自己更是承擔著延續龍脈的重任,讓他說出這話來都覺的沒底氣!
「六哥兒,你只有大婚之後才能親政,而哀家才可放手,所以要想施展抱負,還需早些大婚才可的!」楊太后正色地道。
「母后,兒子年紀尚是總角之年,未行冠禮,親政之日尚遠,還需母后主持國事,萬萬不要推脫!」趙昺知道太后說的不假,自己也實際掌控了朝政,但是依禮仍然不能親政的,且這種事還是要謙虛的。
「六哥兒還是貪玩,一心就想著偷懶,哀家可不想每日處理這些繁瑣政事。你再有兩年便可行冠禮,隨後也就能大婚了!」楊太后用手指戳了下小皇帝的腦袋說道。
「母后,《禮記》有雲『二十而冠』,時日尚早呢!」趙昺不是不想娶老婆,而是對自己沒有信心,這么小就娶老婆,自己這小身板兒一旦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恐怕就沒幾年陽壽了,而歷史上的皇帝死於這上邊的連篇累牘,自己可不想步他們的後塵,因此十分抗拒早婚。再說這娶誰不娶誰,自己現在也做不了主,還不如等等。
「六哥兒,你真當哀家沒讀過書,不知禮法嗎?」楊太后在趙昺頭上拍了下笑著道,「周文王十二而冠,《左傳》中也有載『魯襄公十二而冠』之事,本朝前宰相司馬君實所著《書儀》中也曾言男子十二至二十歲,只要父母沒有期以上之喪,就可以行冠禮。」
「母后,可據幾位師傅所言,大家程頤曾有言,『冠所以責成人,十二年非可責之時』,又言『雖天子諸侯,亦必二十而冠』。」趙昺其實也知太后所說不錯,但是也知關於冠禮的年齡在宋時有爭議,但沒想到太后早已做了功課。
司馬光將《儀禮·士冠禮》加以簡化,制定了冠禮的儀式。《朱子家禮》沿用了司馬光《書儀》的主要儀節,但將冠年規定為男子年十五至二十,並從學識方面提出了相應的要求:「若敦厚好古之君子,俟其子年十五以上,能通《孝經》、《論語》,粗知禮義之方,然后冠之,斯其美矣」。
但士大夫們還在冠禮的年齡問題上生了分歧和爭論。程頤堅決反對,他認為,既冠矣,就必須責以成人之事,否則就成了虛禮。如果冠禮之後不能責以成人之事,則終其一身都不能期望他成人。而當前理學盛行,趙昺引用程頤的學說來推脫卻也是最有說服力的。
「這……嗯,此事確是有待商榷,待哀家與幾位宰執議過,不過此時乃是非常之時,哀家想他們會同意的!」楊太后遲疑了一下說道。
「對、對,此事尚有時日,不要為此授人以柄才好!」趙昺趕緊言道,想早點結束這個話題。
「也好!」楊太后點點頭道,「竇興將賞賜大寧寨的禮單給六哥兒瞧瞧,看還需添點什麼!」
「母后想的周全,我就不必再看了吧!」趙昺聽了是滿臉黑線,這才想起大寧寨那裡還有一門親呢,躲了半天還是沒有躲過去的讓他煩悶的事情,擺擺手道。
「給他!」楊太后聽了沉下臉來沖竇興使了個眼色道,「大寧寨今年送來的貢物甚多,且此次大戰他們出動俚兵三千助戰,官家萬不能輕視!」
「哦!」趙昺接過竇興遞過來的禮單,瞅瞅道,「母后,這賞賜已經很重了,還要添嗎?」
「六哥兒,哀家知道你對此樁婚事不滿,但是如此也是為了社稷著想,此後再不必為俚亂煩心。而此次賞賜若是輕了,必讓他們以為我們有輕視之意,從而心存不滿,此舉也是有籠絡之意!」楊太后嘆口氣道。
「嗯,兒子受教了!」趙昺皺皺眉點頭道,他沒想到女人的政治經是這樣的,但是當前情況下也不能說不對,也只能應承了,看看禮單上皆是些飾、綢緞之物,便讓王德再添上些金銀器物,又加上一批衣甲、武器,太后點了頭才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