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原來如此(1/2)
「鄭主事,這月泉吟社是怎麼回事?」在事務局的簡報中,趙昺幾次看到這個吟社,且近期十分活躍,便召鄭虎臣進宮詳問。
「陛下,月泉吟社早在復國前便以成立,過去只是些士人、遺臣聚在一起吟詩作賦,不過數人。但是今年卻日漸活躍,人數也有所增加,且有在職官員加入其中,屬下以為應報給陛下得知。」鄭虎臣施禮回稟道。
「他們可行不法之事?」趙昺又問道。
他知道在大宋朝結社並非什麼新鮮事,杭州活躍著學子發起的同文社、文士發起的西湖詩社、專業詩人發起的律華社、武士發起的射弓蹋弩社、相撲運動員發起的角社、蹴鞠運動員發起的齊雲社、雜劇演員發起的緋綠社、說書人發起的雄辯社、皮影人發起的繪革社、傀儡藝人發起的傀儡社、理髮師發起的梳剃社、建築師發起的台閣社、園藝師發起的奇花社、刺青愛好者發起的錦繡社、弓箭愛好者發起的錦標社、武術愛好者發起的英略社,還有淨土宗信徒發起的蓮社和淨業會、道教信徒發起的靈寶會和真武會,甚至還有闊太太和富家小姐們發起的明為供佛實為比闊的斗寶會,以及由妓女發起的類似行業協會性質的翠錦社。
不誇張地說,假如您生在宋朝,不管您是什麼身份、從事什麼工作以及有什麼業餘愛好,應該都能找到自己喜歡的社團加入進去。也就是說,除了不能擾亂公共秩序之外,絕大多數集會都是被允許的,事前不需要向有關單位申請,事後也不需要找有關單位匯報。
「吟社」則是文人集會的統稱,具體稱呼有「詞社」、「詩社」、「文社」、「錦心繡口社」等等,規模比鄉社小,集會日期也不固定,但是參加集會的成員是固定的,往往還定出「社約」,也就是集會的規則。一般就是議論時事,吟詩作畫。但能引起事務局的注意,那肯定就不簡單了。
「稟陛下,因為這些人有些文采,加入之人又都是相熟的,且時常變換聚會的地點,屬下幾次派人都難以靠近,無法獲知他們所議詳情。」鄭虎臣稟告道。
「既然沒有查清,為何屢次提及?」趙昺有些納悶地道。可他也知道鄭虎臣心思縝密,不是妄自猜度之人,如此做法更是奇怪。
「陛下……」鄭虎臣沒有說下去,卻看看左右。
「都下吧,這邊說話!」趙昺見其欲言又止馬上明白了其意思,擺手讓堂上的人皆退出去,讓其在書案對面坐下,親手給他斟上茶道。
「謝陛下,屬下並非胡亂猜忌,而是不僅有朝臣加入其中,宮中也有人時常參與聚會。屬下覺得有必要報之陛下知曉!」鄭虎臣施禮後坐下低聲道。
「哦,宮中也有人參與?」趙昺皺皺眉頭道。
「是的,御前辦的馬主事不僅參加,還曾作為召集人組織聚會!」鄭虎臣言道。
「嗯,朝中的官員有誰?」趙昺眉頭皺的更緊,沉吟片刻又問道。
「有御史鄭思肖,禮部侍郎謝翱,臨安府判官周密也時有參加,此外尚有幾個新科官員及太學生。」鄭虎臣回答道。
「竟有這麼多的官員參與其中,社頭是誰,發起人都有何人?」趙昺有些吃驚地道。他不會限制官員們交往,但是最忌結黨,這不能不讓他有所警惕。
「陛下,月泉吟社是在臨安淪陷後由方鳳與吳渭成立,謝翱受聘為評選人,三人皆在地方頗有聲望,他們退居田園,矢志不仕蒙元,常徵集詩詞,參與者甚眾,在士人中頗有影響。」鄭虎臣答道,「後來隨著謝翱投奔行朝,吟社逐漸敗落。我朝收復江南後,臨安一些士人便又重立吟社,仍月泉為名,但與此前大有不同。加入者甚眾,各色人物皆有,原發起人吳渭和謝翱皆已入仕,由方鳳主持,其他二人只是有時應邀參加,卻不再參與吟社的事務。」
「如此說來,此社已非彼社,也非從前只是以詩會友,懷念故國了。」趙昺點點頭言道。他對士人們吟風賞月,議論時政,發泄牢騷,倒是不在意,可若是結社另有目的,哪怕是民間社團,也不能不關注。
「正是,吟社現在人員成分複雜,既有退隱多年的遺臣,也有方外之人,科舉之後又有眾多落選舉子加入其中。屬下發現有朝中現任官員也時有參與,便加以注意。今年陳普進京後也受邀參加後,許多官員也慕其名加入,且隱隱以其為首,他們時常抨擊朝政,討論時局,時有不敬之語,屬下以為事態日趨嚴重,才上報陛下得知。」鄭虎臣言道。
「陳普不肯應詔入仕,卻在吟社中玩兒的風生水起。」趙昺苦笑著輕輕搖搖頭又道,「其中最為活躍的人都是何人?」他知道陳普乃是名儒,在江南名聲甚大,擅長機巧之技,他本想詔其主持『科學院』,卻被其婉拒。
「陳普為人清高,自以為學通天下,卻被陛下壓了一頭,自覺無臉在朝中再混下去了。而吟社那些人卻是對其甚是推崇,又有阿諛之輩捧著、敬著,自然是樂不思蜀。」鄭虎臣輕笑著道。
「如今名義上的社頭,也是吟社的元老方鳳,其是婆州浦江人,曾任容州文學,江南淪陷後曾一度隱居華山,算是尚有眷念邦國之心,現下基本不再理事,卻時常參與活動。另有張炎,其乃是南渡功臣張浚之六世孫,家居臨安,陷落後家產被炒,雖曾一度應召北上大都繕寫金字藏經,可旋即南返。此後漫遊吳越,賣卜為生,與鄭思肖、鄧牧等遺民野老相唱和。」
「另有錢選,此吳興人,鄉貢進士出身,以善繪事而負盛譽,與趙孟須等號稱吳興八駿。趙孟順等應詔人仕,而錢選卻是不管六朝興亡事,一蹲且向圖畫開,甘心隱手繪事以終其身;還有歇縣人方回,景定年進士,在知嚴州任內降元,數年後辭官回鄉,世人對其褒貶不一。我朝回還後,引起已經致仕,只是奪其功名,抄沒田產,並未將其處死,不過其亦有思國之痛。還有一位鄧牧,想必陛下已知其人吧!」
「這月泉吟社真是如你所言,神仙、老虎、狗,什麼東西都有啊!」趙昺聽罷向後仰了仰身笑著道。
「陛下,這些人雖然各色人物都有,可在朝野都有些影響,屬下擔心他們做出些不利朝廷的事情,不若……」鄭虎臣看著小皇帝的臉色言道。
「不必,咱們不能只因為發了些牢騷就抓人,再說憑他們也掀不起風浪來,還是再看一看。若是真有對朝廷不利之舉,再動手不遲!」趙昺明白鄭虎臣的意思,擺擺手道。
「如此屬下便加強監視,查實其罪證!」鄭虎臣點點頭道。
「朕倒是想親自去會會他們,看看到底都是些什麼人!」趙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道。
「陛下,這些人開社的時間不定,地點不定,再說咱們貿然尋上門去也不會讓咱們進去的。」鄭虎臣知道小皇帝的意思是又想出宮玩去了,他對此是頗為頭疼,便出言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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