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太子其人(2/2)
另外,趙昺認為真金做事分不出輕重,雖說以整頓吏治作為起用漢臣的藉口也是培養班底的措施,但還為時過早,只會引發其與蒙古舊臣的對抗,而這些人可都是功勳卓著,手握兵權,對其能否繼位有著話語權的實權派。因此在登基之前要做的不是得罪他們,而是要收為己用,以便保證自己能順利繼承汗位。
而真金最不該是居然忽視了忽必烈的想法,其起用理財派的目的正是為了解決財政困難,所以真金打倒了阿哈瑪後,這時的首要工作也應是『斂財』。但是,真金沒有那麼做,反而利用漢臣們實施所謂的『仁政』,結果是成全了自己的仁名,卻忽略忽必烈的想法,結果是什麼用腳丫子都能想得到。一個不能領悟自己意圖,與自己政見相左的兒子不是一個好的繼承人。
真金政治上短視也就罷了,最離譜的是錯估了形勢。他太看重自己太子的身份了,卻沒有想過自己一日沒有繼承汗位,那麼他就仍然只是一枚棋子,即便已經參與朝政也無左右朝政的權力,而大權終掌握在精明專斷的乃父手中,隨時可以剝奪給予其的權力,這也導致他一再犯錯。
就在去年,真金在不斷推動漢化政策的同時,他還要求蒙古國子生學習漢文,對其只學蒙古文不以為然,又在十月通過和禮霍孫奏請開設科舉,不過沒有成功。而忽必烈對理財派的念念不忘和對其的失望之下,於十一月任用漢族商人盧世榮理財,同時新任正宮南必皇后頗有干政的跡象,這又為真金與漢臣所不滿。
在發現自己有失寵的苗頭後,趙昺覺得自己若是在這種情況下,要做的即便不支持,也不能明目張胆的反對忽必烈的決定。而應該趁著盧世榮的理財政策引起權貴們不滿的機會,轉移自己於蒙古舊臣和大汗之間的矛盾,坐視他們斗的你死我活,然後再坐收漁利,扭轉自己在朝中不利的局面。而南必皇后沒有子嗣,其弄權無非是想為自己尋個後路,真金要做的應該是與其交好,換得其支持,卻不是著急與其對抗。
但是一幫糊塗蛋培養出了一個自大的糊塗蛋,在如此形勢下,不但沒有趁機避讓,反而將自己推到了風頭浪尖,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體現出自己作為『領袖』的作用。盧世榮上任不到十天,御史中丞崔或即「言盧世榮不可為相」,隨即被忽必烈以忤旨罷職。明眼人一看便知,大汗的意思是告訴眾人,盧世榮是我罩著呢,你們都不能擅自動他。
真金卻不以為然卻大秀自己的存在感,還從儒治角度對盧世榮「以言利進」的政策進行摘指,曰:財非天降,安得歲取贏乎。恐生民膏血,竭干此也。豈惟害民,實國之大蠹。他自己可能以為自己說得很對,是一片好意,卻沒有考慮忽必烈的心情,自己親自選拔的官員、推行的政策,可自己的兒子帶頭反對會讓其怎麼想?
眼看自己的發言沒有引起忽必烈的重視,真金又指使自己的親信監察御史陳天樣就上章彈劾盧世榮過去有貪贓劣跡,執政後所奏行者多無成效,建議將其免職。而盧世榮也不肯坐以待斃,頻頻上奏自己改革中自己遭受的阻力,變相的告真金的狀。忽必烈又表示了支持,告訴其自己知道了,對其所奏之事皆照准。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聰明人應該看出忽必烈的意思,本應及時收手,避免引起大汗的猜忌。可真金無事警告,繼續指責盧世榮。
俗話說狗急了還跳牆呢,被真金逼到牆角的盧世榮便展開了反擊。經盧世榮重新起用的阿合馬餘黨答即古阿散等,找到了一個搞垮皇太子真金的絕好機會。在此以前,南台御史曾封章上言:「帝春秋高,宜禪位於皇太子,皇后不宜外預。」真金深知忽必烈不願禪位,聞知此事後甚為恐懼,指示御史台因秘其章不發。擔任都事的尚文偷偷地把這份奏章隱匿下來,然而此事已被阿合馬餘黨答即古阿散等得知。
盧世榮就在忽必烈面前請收內外百司吏案,名為大索天下埋沒錢糧,實為揭露此奏章,乃悉拘封御史台吏案,謀取這份奏章。尚文深知關係重大,請准於右丞相安童、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拒不付予。答即古阿散乃報知忽必烈,想想有人想篡位,忽必烈能不生氣嗎?即刻命令大宗正薛尺索取該奏章。真金得知此事後,知道害怕了,可關鍵時候也沒了主意……
趙昺得到的消息現在只有這些,他現在是大鬆了口氣,忽必烈已經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若是一氣之下嗝屁了豈不合了自己的心意。而在如此局勢下,真金能否順利繼位也難說了,到時候己方勢力打成一鍋粥,自己的機會也就來了。而即便真金能順利繼位,其能力和威望比之忽必烈也差之千里,這樣的對手也不足為懼。
另一個可能就是忽必烈沒死,而真金卻先被嚇死了。趙昺相信連遭打擊的忽必烈也多活不了幾天,那樣其即使在彌留之際再度指定了繼承人,恐怕這麼一位未經培養,又缺乏根本的新皇帝能否順利上台,並掌控朝政也不會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同樣會給趙昺留下可乘之機。
正當趙昺欣賞這部真實的宮斗大戲,並期待出現自己想要的結局時,事務局送到的一份元廷人事變動的情報卻讓他緊張起來,這件事不僅可能打亂自己的復國計劃,且可能會讓自己和大漢民族蒙羞千年,他絕不能等閒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