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主因(1/2)
趙昺的提議在得到陸秀夫的支持後也引發了眾將的熱議,從計劃的展開到實施都進行了探討,且涉及到具體的細節。但是就在眾人熱烈討論之時,大家卻發現小皇帝反而沉默下來,而韓振也是眉頭緊皺,似乎有話要說,可又欲言又止。
「韓將軍對此有異議嗎?」趙昺發現了韓振的不正常,趁討論的間隙問道。
「陛下,屬下擔心這次戰役一旦展開,很可能會重蹈『端平入洛』先勝後敗的覆轍!」韓振有些猶豫,但是砸吧了幾下嘴後,還是說了出來。
「韓將軍何處此言?」陸秀夫扭臉看看小皇帝,其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無怒無喜的樣子,轉而問道。
「想來陛下也已經意識到若是我軍進入淮南,並進占壽州將一改我朝被動之局,不過卻也是點燃了一隻火藥桶,為了維持局面將不得不連番發起一系列的戰役。但是又擔心當下朝廷無論是從財力準備,還是……都難以支撐下來。可戰機難覓,陛下又十分不舍。而大戰之時最忌諱的是主帥猶豫不決,決心不堅,一旦稍有挫折便會放棄,進而導致整個戰役成了一鍋夾生飯,最終吃不下去,又吐不出來!」韓振言道。
「韓將軍說的不錯,可謂一語中的。」趙昺聽罷首先言道,「壽春不僅是江淮地區的第一戰略要地,同時對於南北雙方都具有重要的戰略價值,是關係到全局的戰略要地。因此正如韓將軍所言,壽州之戰就是點燃了一個火藥桶,乃是動一地而牽全身,但是朕此刻卻覺得心虛的很,難以把握局勢。」
「陛下,當下我朝坐擁九路二十四府之地,水步軍達五十萬人,每年的稅賦已達六千萬貫,存糧有百萬石,足以支撐一場大戰。而此後形勢會進一步好轉,比之在瓊州之時不知好了多少倍,為何陛下反倒沒有了底氣呢?」陸秀夫聽了不解地問道。
「還是讓韓將軍先說一下吧!」趙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點韓振言道。
「是,陛下!」韓振起身施禮道,「當前的局勢是我朝收復了江南地區,並依託長江進行防守,雖然防線看似穩固,可以與敵形成對峙,但事實上我朝的防線一直在戰略和戰術上陷入全面的被動,被迫以高額軍費支出與敵相耗,而蒙古人卻隨時可以越過長江襲擊我們防線上的戰略支撐據點。這表明長江防線並非世人眼中具有的相當的戰略相持價值!」
「而無論是以我朝所處的形勢,還是陛下的雄心壯志,構成戰略相持非是所願,卻是因為無法獲得並鞏固前沿支點,使得戰略上完全處於被動,迫使我軍只能選擇建立強大的水軍以便實施戰術機動進行要點支援,但是水軍的機動要受到天氣和季節的限制,根本無法與蒙元騎軍的戰略戰術機動能力相比。可若占據了淮水、甚至黃河流域,並贏得了重大的戰略空間,我軍在戰略的制定和戰術的選擇上便擁有了更多籌碼,避免江南遭受掠奪,也不必為襄樊防線傾盡全力,賭上國運了!」
「韓將軍所言不錯,當前我大宋水步兩軍三十萬陳兵於長江南岸,據點防守,但是仍不能堵塞每一個漏點,一旦敵軍突破防線則無險再守。」趙孟錦點頭稱是道。
「若想化被動為主動,就必須攻占兩淮贏得戰略空間,這個大家想來都已明了,可韓將軍為何以為尚需要一系列的戰役才能得手呢?」倪亮有些不解地問道。
「倪都統請看!」韓振指指沙盤道,「我軍若是只是攻占了壽州,則左翼空虛,仍然面臨著敵軍的側擊,因而只有占據了襄樊才能穩固整條防線。相反地,如果襄樊失守,不僅大別山北麓的防禦不復存在,而且大別山作為山險的局勢也會喪失,不僅荊襄的軍隊不得不全面向鄂州江面後撤,同時兩淮也失去了左側的庇護,而且在長江以北進行防禦的必要性也將不復存在;兩淮的軍隊將被迫放棄淮河及其以南的廣大區域向建康以南的長江江面集結,準備應對從鄂州方向沿長江及其兩岸東進的敵軍。」
「原來如此,襄樊與兩淮是唇亡齒寒之形,兩淮失守則襄樊右翼也必失去遮護,且處於川陝及兩淮的夾擊中,不僅不能回援長江下游地區,自己也因與下游的聯繫切斷,而陷入坐以待斃的境地。多謝指教。」倪亮拱手施禮道,一副十分受教的模樣。
「陛下,屬下所知僅此,不足之處請陛下指正。」韓振再向小皇帝施禮道。
「韓將軍對於軍事上的分析已然十分明晰,朕沒有什麼好說的了。」趙昺壓壓手讓其坐下道,「雖然山川河流的布局是固定的,但其軍事地理的意義卻因經濟區域的彼此關係的差異,以及南北邊界的分布及政權間關係的優劣,於不同時期,賦予山川地險和關塞城池同樣有著不同的軍事戰略價值……」
趙昺沒有再多談兩淮在軍事上存在的價值,轉而講述在政治和經濟上的戰略價值。江淮地區,經濟發達,這一地區的控制,不僅僅是地域大小的變化,地域範圍內同時包括著人口、賦稅等重要的經濟力量的變化,所以涉及重要經濟區的爭奪時,戰爭雙方的力量對比是非常迅速的。尤其是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在對一個具有重要經濟影響的區域進行爭奪時。
襄樊的軍事價值還在於,對江漢平原這一富庶地帶的控制。而鄂州的失陷,對於長江下游的政權而言,則失去了來自四川,雲貴、湖南甚至兩廣的經濟控制力,表面上是幾個城市的陷落,但帶來經濟損失的區域往往超過單純軍事占領的地帶,鄂州的陷落,東去不遠的九江幾乎無險可守,但九江的喪失,則意味著贛江流域的丟失。所以,當只剩下長江下游以南三角洲地區的太湖平原的經濟和人力,根本是不可能再挽回敗局的。
趙昺短期的戰略意圖就是為南宋的腹地江南構建戰略緩衝地帶和前沿剛性防禦據點,從而大幅降低自己國力損耗之餘有效消耗敵人有生力量。並非他自己主動理性選擇的,而是形勢所迫因勢利導構建的。當然依託長江構建的防線,在國計民生,戰略戰術上也並不都是被動消極的,因為江南本身就是宋廷的命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