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回 韓海惡浪(2/2)
「哼,夫拓,終於忍不住了嗎?你不必妄圖動搖軍心,而今三王子正率數千韓海勇士,組成聯合大軍,奔襲文明島,華興府留守水軍得信後必然大舉北上,樂島海防自然空虛。」冷冷看著夫拓,戛洛淡淡道,其目光似要擇人而噬。
「況且,想必我軍之前的計劃,華興賊子已經得知了,他們還該有支主戰艦隊在護航其遠洋船隊,甚或正在尋捕我等。華興府就那些水軍,還能有多少留島護衛,又怎能防備我千人精銳登岸襲擾呢?」面對眾人的不解,戛洛冷笑著挑明道,「呵呵...說來,我等若能調虎離山,取得大捷,還當真心感謝你為我方送出假消息呀!」
戛洛的話聽得諸人一片譁然,夫拓更是面色大變,下意識就欲抽身逃走。可不待夫拓移動腳步,便有兩把短刀頂住其脖頸與後腰,隨即,他被早有準備的兩名侍衛打翻押住,再也動彈不得。
情急之下,夫拓破口罵道:「戛洛,你休要血口噴人,你只是想要污衊於我,藉機剷除三王子的勢力而已,忠於三王子的弟兄們,我夫拓被除,接下就是你等,大伙兒可不能坐以待斃呀!」
「住口!你看這是什麼?哼,你東窗事發,三王子早便知曉,你卻還妄想以此託庇,真是可笑!」戛洛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牌,當眾展示,竟是三王子的貼身令牌。
「這又能說明什麼?沒準令牌是你從三王子那裡偷來的呢?」夫拓猶自不甘的爭辯道。
「夫拓賊子,住口!」這時,伴著一聲爆喝,有兩人邁出船艙,來到船頭甲板。其中一名目光躲閃的州胡夷人,正是夫拓的貼身侍從,另一怒目而視的壯漢,卻是高羅的一名心腹侍從官。
只聽那侍從官怒喝道:「夫拓,妄三王子對你信任有加,你這無恥之徒竟敢做了華興奸細,實乃狼心狗肺。我等業已多方調查過,你的家小在華興府過得甚美,哪是逃犯家眷的待遇?此次兵出清蘭港之前,你果然私通賊人,已被我等暗中查實,早報予三王子。若非邢先生施計留你誘騙華興賊人,三王子豈能留你至今?你背主通敵,證據確鑿,如今竟還妄圖抵賴挑唆,哼,真當我等都是傻子嗎...」
今夜註定無眠。視線回到復興社烏合艦隊,一艘兩千石戰艦里,同樣圍繞著此番大行動,又一場交流在進行。此艦懸有一面山水圖案的臨時旗幟,也就會盟首領們知道這代表湖嶺寨,它是一股盤踞馬韓、弁韓邊境的經年賊匪,尤其在去年內訌換了大當家之後,它左右征討,四處招兵,更借半島大戰的亂局快速崛起,已擁勇壯八百,成為半島南部頗有份量的一股賊匪力量。
指揮座艙,四人談笑而坐。其中三人皆韓人裝束,正是湖嶺寨的三位當家。位居客座的第四人則頭髮中分,在耳朵兩旁綁為環狀,用楮木纖維布將之裹住,卻是明顯的倭人髮式。這名倭人名為宗生米,來自朝鮮海峽中的對馬島,是所謂對馬國卑狗(國主)宗道南的弟弟,手握三四百人的私人水軍,亦賊亦商,媚強凌弱,在韓海上也算小有惡名。
手捧酒樽,宗生米恭敬的沖湖嶺寨三位當家鞠身做禮,一臉誠摯道:「此番宗生米能夠參與這等行動,大發其財,全憑湖嶺寨各位當家提攜,在下記下這份恩情,日後湖嶺寨但有所差,直管吩咐,在下必不敢辭。來,在下敬諸位一樽,預祝我等韓人今日大破漢賊!」
「干!」四人舉樽一飲而盡,場中樂意融融。宗生米卻未發現,湖嶺寨三位當家酒樽遮面之際,眼中閃過的鄙夷,更未發現二、三當家眼底的一抹寒光。
說來這宗氏本僅對馬島一個野蠻部族,地處倭韓海路上一處孤島,也就這百年內借著倭島與朝鮮半島商貿漸密,加之中原戰亂的逃民流入,才得以開化發展,有了三四千戶的人口,竟敢自立一國,委實夜郎自大。偏卻這對馬國人又喜歡左右逢源,對倭自稱倭人,對韓自稱韓人,委實令在場的大韓族人為之不屑。
「宗當家莫要客氣,我湖嶺寨拉貴方參與此事,也是為了彼此多一照應。此番勢力眾多,成份混雜,難免各有心思,貴我雙方還當精誠合作,共進共退,才能保證應得利益不至旁落,甚至被人黑呀。哈哈哈...」湖嶺寨二當家全善放下酒樽,頗顯坦誠道,一臉的豪爽和善。
宗生米聞言眉頭一挑,眼底的警惕稍減,笑得愈加真誠。這次文明島行動,宗生米因地盤過遠,並非復興社所邀,而是湖嶺寨主動聯繫,之前宗生米與湖嶺寨不過點頭之交,雖然抗不住誘惑來了,心中卻難免狐疑湖嶺寨的「古道熱腸」。適才二當家的說法倒令他疑心稍解,畢竟對方是股最新竄起的勢力,道上底蘊不足,拉己方合作算是順理成章。
掛上一臉仗義,宗生米手拍胸脯道:「宗某最喜直爽,既然二當家這麼說了,宗某在此保證,此番行動宗某將緊隨湖嶺寨,共進共退。還有,日後韓海之上,宗某亦將與湖嶺寨共同進退,一起發財,哈哈...」
相似的交流發生在這支烏合聯軍的多處,各方勢力都在為接下的行動中撈取利益而拉幫結夥。顯然,如同大多私會的結果一樣,宗生米與湖嶺寨的交談十分順利,雙方一拍即合。再行稍許磋商,達成目的的宗生米總算滿意離去。只是,這艘艦船上接下來的劇目,卻就與眾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