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回 示弱以待(1/2)
縱谷平原,部落大會,有著外來者的詳情,有著潛伏的內應,有著可堪稱道的夜襲計劃,更有著令人垂涎的財富誘惑,一眾自認擁壯數萬的土著首領們戰欲爆棚。不知是人為還是天意,隨後繼續的問卜中,三大部落的祭祀不約而同的給出肯定的神諭:外來者意在入侵,是大凶之敵,而夜襲敵營將可化險為夷,有大吉之兆!
就此,一干土著首領最終達成共識,聯合宣誓痛擊外來者。夜襲敵營、反抗侵略再無異議,在連夜爭執戰利品分配辦法之餘,一名名土著信使各赴南北,一道道召集令傳達各部,原本顯得焦慮的大谷原,也迅速瀰漫起了極度躁動的氣氛。
不得不說,憑藉數月來漢文明的薰陶,見識頗長的水登忽悠起一眾尚還蒙昧的部落首領們,完全是得心應手。輕而易舉的,他便為他那意欲重生的臨河部落,也為靜待噬人的血旗南征軍,鼓動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谷原聯軍。而且,當另外幾路帶路黨信使被先後帶至部落大會現場,並被先入為主的土著首領們問詢核實後,這場大戰再無迴旋...
同一時刻,瀛東灣南征軍駐地,隨著夜色深沉,整個大營像是活過來一樣,伴隨著雜沓腳步聲與低沉話語聲,一名名休整一日的軍卒精神抖擻的出了帳篷,勤務的勤務,松骨的松骨,便是那些隨軍民兵也大都狀態正常,忙而不亂的開始了新的一天,哪有什麼水登所說的疲憊不堪甚或疫病滿營?
事實上,這一時空的東方,若論軍民對長途航海的抗受,華興府自稱第二,還真就沒有其他國家抑或勢力能稱第一。不說血旗軍本就有著常規航海訓練乃至多次海戰經歷,就是華興百姓,也大都經歷過數次長途海上遷徙。而今的華興府已經積累了足夠的長途航海經驗,此番南征非但配備有對抗暈船與水土不服的藥物食材,更有海上調節放鬆的諸多手段,旬日的遠航對絕大多數南征軍民委實算不得什麼。
餐飯過後,一隊隊騎卒打著火把,借著夜色,奔出營盤,在營外三里之內四處點火,將這片警戒區內的所有蒿草逐一焚盡。不得不說,儘管這批騎卒看似人馬皆是沒精打采,也沒刻意驅逐意欲夜間逼近偵查的土著探哨,但這項看似為了清除營外草葉遮蔽的尋常舉措,卻借著連片野火,徹底杜絕了今夜土著探知營盤內情的任何企圖。
與此同時,南征軍的民兵與軍卒被組織起來,在營盤內開始了新一輪的勞作。沿著營柵內圈,他們利用隨船運來的工具和材料,挖陷阱、設拒馬、壘胸牆,還在許多位置布置了尖銳的鐵蒺藜和四角釘。更卑鄙的是,每一處「坑」完事之後,都被軍兵們利用各種遮蔽辦法,乃至利用帳篷覆蓋,將之掩飾得嚴嚴實實,非實地踏足便難以察覺,而整個營盤乍看起來依舊是松松垮垮。
一夜忙碌,大噪聲的土木工程業已基本完畢,營盤內的一切再度恢復平淡無奇,便有一些尚待增補完善的防禦活計,主要工作也可留在帳篷內隱秘進行。而一番辛苦的華興軍民們,大多則再度躺入帳篷休息,令萬人大營顯得頗為寂寥。
近午時分,預防之中的是,有一行來訪者抵達了軍營警戒區。經巡卒召來通譯水珊詢問,其為首者年近五旬,自稱木勞,是附近一個小部落的頭人,因召前來協商合作大計。
對於表面上積極合作的土著,甭管其是真心洽談還是假意探查,華興府自然要偽光正的予以善待。祖逖親自前往營門迎接,一番熱情寒暄之後,自需引客人入營。
於是,那位頭人木勞不免見到了一片帳篷林立卻人聲寂寥的場景,路遇的少許軍卒儘管勉力打起精神,卻難掩面色不佳,甚至腿腳打飄。非但如此,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焦糊氣味,其間更是隱隱摻雜著些許令人怪異的烤肉氣息。
「讓讓,快讓讓。」步往中軍大帳的途中,恰有一群白大褂戴口罩的軍兵,抬著兩具擔架從前方路口經過,分明可見擔架上是被完全罩住頭臉的人形物事,順著他們前進的方向,營區某處正有黑煙裊裊升起,似乎正是焦味的源頭。而與之相應的,祖逖極其親兵皆下意識的扭過腦袋,捂住口鼻,作嫌棄遠避狀。
「尊貴的將軍,這是怎麼回事?」眼底閃過明悟,木勞強按心頭噁心,卻是面顯好奇,故作不解道。
「呃,呵呵,那是軍卒們在搬運物資呢。沒事,咱們走吧。」聽完陪同通譯水珊的翻譯,祖逖目光閃爍,忙放下捂住口鼻的手,看似不以為意道。同時,他還瞪了眼幾名隨行親兵,示意他們放下手,扭回頭,偏生他的這個小動作卻被目光敏銳的木勞瞥個正著。
欲蓋彌彰!木勞心底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反更顯謙卑。一行人邊走邊看進入大帳,木勞笑得已然愈加由衷。而屈尊接待木勞的祖逖,滿面春風之餘,眼底則難免閃過不屑與不耐。
接下自是一番主忱客恭的友好氛圍,祖逖強調了大谷原在華興府主導下可以種植出超過土著收成兩三倍的糧食,聲明了華興府共存共榮共同開發的誠意,木勞則充分表達了蠻荒人民對先進文明的渴望,對華興府落足大谷原的強烈擁護,相談甚歡!
一軍主帥畢竟繁忙,不久便有軍卒報請軍務,祖逖匆匆離去,而木勞則藉機與留下相陪的水珊閒聊道:「怎麼一進營區,就總覺有點怪味,就跟烤肉似得?」
儘管用的是漢人聽不懂的土語,水珊還是下意識瞥了眼左右,見帳內無人,這才簡短而低聲的說道:「是在焚燒屍體,謹防瘟疫,許多人生病了呢...」
二人好一番「閒聊」,但不到半刻時間,錢鳳便進入大帳,取代祖逖繼續招待木勞,談論具體合作亦或說合併細節。一個時辰之後,享受了一頓漢家精美大餐的木勞,在錢鳳的相送下,帶著南征軍贈送的絲綢錦緞、玻璃器皿等等一大批華美物事,志得意滿的出營離去,而其隨後所去的方向,則是雄鹿部落...
南征軍正師在瀛東灣大營應對木勞,以反設計谷原諸部的時候,紀澤業已在親衛隨護下,乘艦前往南征偏師所在的蘭嶼基地。這座方圓十數里,後世以盛產蝴蝶蘭得名的島嶼,位於夷州島東部外海,如今已被血旗軍闢為水軍基地,其上的少許土著,則在華興府金元大棒的聯合攻勢下,定位於附屬水軍基地的後勤役民。
當紀澤抵達基地港口之際,恰逢安海中軍在港灣外進行水戰操練。或為在領袖面前秀上一把,唐生並未中止操練,只是將指揮權交給屬下,自己則帶上統管輔戰水軍的校尉夏田,轉乘小艇迎往紀澤的座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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