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回 各出絕殺(2/2)
一息、兩息、三息...依舊是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州胡夷兵們紛紛讓腦袋歸位,一片怒罵中,不少人在心底暗自慚愧,方才的片刻,自己怎可對自家國王產生懷疑呢!
一頭、十頭、三十頭...火燒屁股的壯牛們開始暴動,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臀後有火就向前跑吧,衝出圍欄北奔血旗軍的越來越多、越來越猛!
七十步、五十步、三十步...僅餘的兩三百夷騎再次遭受迎頭痛擊,這次是數百投槍,也是血旗軍對他們觸陣前的最後一次打擊;血色飛舞之後,敢死夷騎的沖陣規模最終定格為五十騎,但他們無愧「敢死」二字,哪怕人員縮減二十倍,卻仍毫不動搖的向前向前再向前!
一滴、十滴、百滴...大滴的汗水爬滿了紀澤的全身,他根本無暇分辨那是冷汗還是熱汗,他的口中正在不斷念叨:「咋還沒動靜?咋還沒動靜?受潮了嗎?睡著了嗎?看不到狼煙嗎?視線被遮了嗎…」
「哈…誰來罰我?哈哈…誰來罰我?哈哈哈…誰來罰我?」方才被紀澤的「施法」架勢嚇了一跳,待到州胡國王高盛經過全方位觀察,發現啥事沒有、一切順常的時候,忍不住在小丘上放聲狂笑,「哈哈哈哈…此乃我族祖地,皆為我族之神,豈會傷害本王?那安海賊首定是被火牛陣嚇傻…」
此刻,衝出州胡軍陣的火牛已接近百頭;此刻,僅餘的敢死夷騎行將撞上槍盾陣;此刻,血旗軍卒人心惶惶、行將崩潰;此刻,高盛得意忘形、放聲狂笑;此刻,紀澤心急火燎、大汗淋漓;此刻,千鈞一髮…
「轟!」「轟!」「轟!」「轟!」突然,四聲巨爆猶如天降驚雷,幾乎不分先後的響徹戰場,響徹州胡島,伴隨的是大地劇震,甚至,遠處漢拿山頂的皚皚雪峰也因波及而隱隱搖晃。兩處小丘、州胡中軍、戰場中央,四道蘑菇狀煙塵仿佛地裂熔岩,沖天而起。這一時空,黑火藥終於第一次登上了戰爭舞台!
「那幫廢物終於撞上敵陣了嗎?撞擊聲怎會這麼響?不對,大地怎會下沉?不,是我們怎麼飛起來了?難道大神要接引我們上天當面懇談,可我還沒準備好啊…」巨爆發生的那一刻,高盛心中思緒百轉。然後,他愕然發現,自己、大祭司、一干權貴以及上百宮衛,竟然一同隨著腳下的小丘在飛升。
然後,高盛驚悚的看到了場中另外三處「蘑菇」,尤其是中軍中部那一朵,恰好將他的火牛陣由洪流北向炸成了八方狂奔;然後,他痛苦的瞥見,己方所有的戰馬和戰牛都陷入狂化,正開始肆虐踐踏附近的花花草草,當然也未撇開他的八千子民;然後,他留念的覽望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還有聳立雲端的漢拿山;然後,他這州胡國王便再也沒有「然後」了。
指揮樓車一陣輕搖,其上的紀澤看似巋然不動,實已全身虛脫,像是剛剛親歷一場生死搏殺。方才短短片刻的等待,於他而言卻似很久很久。雖然知道火藥的威力必然驚人,雖然自信屢經試驗的「大殺器」應能決定戰局,可這畢竟是在另一個難名因果的異時空,而此戰又決定著數千血旗軍的生死,決定著數十萬軍民的命運,決定著他紀某人的光明前程,突如其來的火牛絕殺幾乎令他哭癟。好在,自家的後手更猛更強悍!
事實上,早在登陸羅口彎當晚,紀澤便勘察了水營之外的預設戰場,並率數百近衛則地預先用棺材埋設了數噸炸藥,由熱武曲近衛藏於隱秘地坑蹲點待爆,以備大戰不測。那可是耗光了血旗軍在青徐揚三州所能緊急收集到的全部硝磺原料,本欲生死攸關時用以死拼大晉官軍,卻在機緣巧合下用做了州胡一戰的後手。
至於埋設地點,有著兩位王子在手,紀澤自可強勢確定一個合情合理的戰場區域,就此預估州胡大軍的列陣地段;尤其兩個可作望台的天然小丘,更被紀澤悉數做了手腳以期斬首之功;當然,布置與中軸線上的一處炸點能夠恰好位於火牛陣首發地點,確實有些運氣成份了...
「血旗營中軍,速迎夷騎!余者弓弩準備,目標火牛!所有壕溝陷坑,立即抽除立柱!」瞬間的恍惚,紀澤立刻發現不對,巨大的爆炸太過驚世駭俗,戰場雙方軍卒幾乎都陷入驚愣,跌坐驚叫的也大有人在,可火牛還在狂奔,敢死夷騎也疾沖未減,他連忙怒吼著提醒自家軍卒們回歸戰鬥。
相比血旗軍陣的集體呆懵,州胡軍陣已經不戰自亂。爆炸震撼了州胡夷兵,震啞了州胡統帥,更是驚亂了馬匹牛群。好大批的烈馬壯牛在史無前例的巨爆影響下,幾已失去理性,它們無視主人的吆喝,無視軍陣的限制,狂蹦狂跳,亂闖亂竄,所致後果一發不可收拾。
騎卒被坐騎掀落,軍陣被牛馬衝散,數不清的夷兵被獸蹄踐踏,沒有統一指揮,沒有一處可避,只有狂暴奔竄的無盡獸蹄。骨斷筋折、血色連片、哀嚎慘叫,夷陣在牛馬的肆虐下亂作一團。坑憋的是州胡後陣所隱藏的千餘州胡常備精騎,本被留作致命尖刀的他們,此刻卻與尋常夷兵的境遇毫無二致。
最最坑憋的還是那些被燒著屁股的火牛,至少近半由州胡夷兵們自行消受。它們被爆炸亂了方向,一個個頭頂雪亮尖刀,從軍陣中部向著四面八方狂沖狂撞,非但造成無數傷亡,更令陷入混亂的州胡軍陣愈加潰亂。州胡全力糾集的近萬大軍,僅因四個橫空問世的特大炸藥包,便已淪為未戰先亂的一團魚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