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回 龍震計劃(2/2)
府衙大堂,聽得紀澤感慨,眾人紛紛嗟嘆不已,卻無相助司馬騰的提議,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驀地,吳蘭出言道:「主公,攪亂大晉內局,也未必針對關西關東兩者之間。其實,關東陣營內部也非鐵板一塊,設法令其內部相疑,或不影響大晉內戰進程,又可令他們無力關注我華興府呢。」
紀澤心中一動,笑道:「細言之。」
「王浚!挑撥離間罷了!東海王等關東諸方本就忌憚王浚,只需設法適度激化,想來不至令二者動兵,但彼此進一步提防在所難免,我華興府這等疥癬之疾兼長遠之憂,自可輕鬆些了。」手搖羽扇,吳蘭淡笑道,「譬如捏造條讖語,再散播些謠言,成本低廉,或有奇效呢。」
讖語!?紀澤眼前一亮,立馬想到了這一歷史年代最出名的那一句,順口便道:「王與馬,共天下!如何?」
出口成章!眾人一愕,自家主公何時這麼有文采了,旋即紛紛點頭,張賓則進一步建議道:「此語甚好,但既對上了這個王字,造謠之時,不妨將琅琊王氏也給拉下水,令內局愈加迷亂。不過,單是謠言恐還不足,那都已被士人們做膩,還須配以事件相佐才好,呵呵。」
人性本惡,就如何扇陰風點鬼火這一話題,以博古通今的紀某人為首,一干華興高層們立馬投注了極大熱情,一條條餿主意不斷被提出,又被眾人一番品評。其中有提議魚腹藏書的,有提議皇袍栽贓的,甚至有建議紀某人再來一次天罰的,好不熱鬧。所幸這裡僅是七八名絕對心腹,否則這番談話若被散播出去,華興府的民望值怕要直接腰斬了。
「好了,具體實施便由監察廳做一計劃,本府會再行參詳,恩,其名就用龍震二字,屆時就要煩勞濟生走一趟大晉了!」終於,紀澤做了收尾,不忘提醒道,「陰謀詭計僅是小道,想與關東陣營和平相處,真正依仗的只能是自身實力,是以,一應軍務不可懈怠,須能隨時應付一戰...」
次日上午,丘拔帶著大包小包的珍惜禮品,樂滋滋踏上了北返的海船。不過,待他看到血旗軍為其安排的「護送」艦隊,臉色就變得十分精彩了。因為,那是一支包含五千血旗「軍卒」與二十艘大中型戰艦在內的猙獰艦隊,這麼一群武裝到牙齒的煞星,足夠在丘里國平推著走,誰知他們抵達丘里國之後會做些什麼?
好在,血旗艦隊真的只是護送,他們隨同丘拔抵達丘里國港口後僅僅驚鴻一現,除了「無意間」引發馬韓人民的震撼於驚恐,從而導致港口一片大亂之外,他們連口丘里國的茶水都沒多喝,便掉頭離去。或是受此刺激,膽戰心驚的丘拔世子當夜就拉上他那心驚膽戰的父親,馬不停蹄的趕往了馬韓王城。
丘里港口的場景隨即發生在數個馬韓臨海方國,那群打著獵獵血旗的肇事者在回程途中,距丘里國陸地四十里左右,猶自未遇抵抗的順手占據了一座方圓近十里、擁夷近百戶、名屬丘里國的島嶼,將之更名為「文明島」。就此,部分隨船人手,連同被給予平民身份的在島夷民,開始了文明島自貿市場的建設,呃,是華夏文明的傳播...
時光如梭,轉眼又是半月過去,宋灤艦隊再接再厲,愣趕在被調防回樂島之前,探索並占據了地理更南、面積更大的奄美島,可墾良田預估能有百萬畝。而第四批來自晉陸的六萬流民,業已途經樂島去往了種子島與奄美島,同時,華興府抽自各地營頭的六區輔兵也已移師海外,正在調防替換回四下分散的血旗精兵。
其間,馬韓未有任何敵對動作,反是急急派來了第二次使團,奉上了回禮與善意。且這次馬韓提高了出使規格,丘拔淪為副使,正使則是韓王的親叔叔,馬韓老將箕髦,其實說是將軍,還不如說是長袖善舞的政壇老鳥。不消說,那韓王身為大晉番屬,豈不知漢家強大,借藩王旗號試探不成,又何來膽量真與堂堂晉軍針鋒相對?
不過,或是那韓王真就為高茵兒色迷心竅,箕髦硬是矢口否認馬韓收留了高氏遺族,非但不交高茵兒,甚還提出贖買高羅的請求。並且,箕髦造訪間貌似仰慕樂島的諸般種種,實則頗有探詢之意。顯然馬韓上層並未全信丘拔的回稟,箕髦此行不如說是為了二度審視華興府,其暗含敵意不想可知。
丘拔倒是依舊態度明確,頗顯真心投靠。據他暗中透露,韓王已經納了更名的高茵兒為側妃,而馬韓上層也不乏趁機吞併州胡的呼聲。當然,丘拔對華興實力的大肆鼓吹,以及血旗艦隊在馬韓近海的驚鴻一現,也令不少方國怯於華興府,甚至令馬韓高層為此分為兩派。
搞清馬韓裝傻充愣沒安好心,紀某人心中冷笑,他雖不願此刻大打出手,卻須愈加強勢,於是,在接待宴會上,他直接沖箕髦耍橫道:「老雞毛,俺是粗人,說話不願拐彎抹角,帶走高羅你想都別想,那高茵兒姐弟俺也懶得窮追猛打,韓王既要保人,十萬石糧犒軍費,半月送達樂島,不二價!否則,老子親率一萬大軍,去福津城與韓王那廝仔細聊聊!」
一直談笑風生的老箕髦頓時白了臉,待欲拒絕,可掃視周圍一圈的凶神惡煞,這感覺哪是在將軍府,分明是在賊窩嘛!他哪敢牙崩個不字,只得哭喪著臉道:「將軍,您能否寬限些時日?糧食的確有,可咱沒那麼多大船,有心無力,真的,真的啊!」
「臥槽!」紀澤下巴掉地,只得一臉晦氣道,「得,得,怕了你馬韓這幫人,那就在丘里港交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