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回 神罰州胡(2/2)
「我也來!」林武熱血上涌,大喝一聲,手持一根鑌鐵大棍,一式力劈華山,直砸當面火牛頭顱,頓時,牛頭崩碎,血漿飛劍,火牛戛然倒斃,可是,林武也被火牛的衝勁撞得「蹬蹬蹬」後退數步,終歸難逃一個屁蹲,胸中更是一陣翻滾,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林兄,多謝提點!」本欲直面一頭奔牛的范毅見到了林武的糗態,連忙側身閃開,學著紀澤紀銘那般,從側面攻殺起了火牛。
「臥槽!姓紀的都奸猾也就罷了,血旗軍的怎也都這德性,老子還得勤學苦練啊!」摸摸腦袋,林武這時才明白狂暴火牛的衝勁有多恐怖,更是明白了紀澤紀銘為何總是選擇側面攻擊火牛。
「臥槽!」不及繼續腹誹,林武怪叫一聲,卻是有一頭火牛直奔他過來。再也不敢逞能,他一個懶驢打滾,讓開這頭火牛,順勢橫揮鐵棍,一擊砸斷它的前腿,令其轟然栽落陣前。
有著林武的反面教材,跟著從前陣中路殺出的數名軍中二流高手,自也一一效仿紀澤紀銘,不斷從側面攻擊路過左近的火牛,或斬腿剖腹,或斷頭刺腦,近十人橫亘於血旗營中軍的前方大顯神威,須臾間便解決了二十多頭火牛,愣是沒讓一頭火牛沖入中路軍陣。
「咻咻咻咻…」前陣兩側,血旗營左右兩軍的數百投槍騰空飛射,劈頭蓋臉扎向迎面奔來的三十多頭火牛。強勁打擊之下,火牛們紛紛倒斃,最終仍能勉強撞上盾陣的火牛不過數頭,面對穩如磐石的盾陣和如林刺出的長槍,它們再是狂暴,最終也只得乖乖斃命的份兒。就此,州胡精心策劃的火牛陣,在消耗血旗軍大量弓弩投槍之後,終是未立寸功。
「血旗萬勝!血旗萬勝!血旗萬勝...」躲過火牛一劫的血旗軍卒們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雙方大軍之前幾乎是各忙各的,但己方毛髮無損的挨過霉運,敵方卻水深火熱的跌入苦海,還有什麼比這更爽的呢?事實上,還真有!
「轟隆隆!轟隆隆…」無巧不成書,高遠的漢拿山頂,驀然傳來陣陣巨響。或因方才爆炸餘波的醞釀,或因血旗口號的確太響,甚或,是某種冥冥中的寓意,恰此時,漢拿山的某處石峰竟然突兀崩塌!
巨大的岩石,含著千丈的勢能,接二連三從高處滾落,沿途帶起連鎖滑坡與震天轟響,也傾瀉下了山頂的皚皚積雪。片片雪花從千丈高空撒落,隨風盤旋於州胡島上空,飛飛灑灑,飄飄揚揚,在藍天驕陽下五彩石色、氤氳生輝,映襯下方的鐵血硝煙,平添一份玄奇,更顯一股天威,恰似驗證了所謂的「神罰」!
「臥槽,好大的棉花糖!這,這也太誇張了吧!」血旗陣前,紀某人目睹這機緣巧合下的世間奇景,禁不住心蕩神馳,嘴巴開合數次,愣是沒想出能夠應景的後世佳句。正此時,卻有身後的血旗大軍發出了由散至齊,震撼雲霄的口號:「血旗天佑!主公神威!血旗天佑!主公神威...」
臥槽!這次好像玩大了!愕然回頭,紀澤迎上了上萬道聚焦己身的目光,激奮,熾烈,崇拜,乃至由衷的敬畏!這感覺,像被上萬人敬神般的頂禮膜拜,有點飄飄然,更有點毛毛的。心念稍一轉動,紀某人瞬間明悟,頓時哭笑不得,且哭比笑多!
方才引爆炸藥前,他那段神神叨叨的「跳大神」,的確是有所預備,目的是為掩飾黑火藥這種劃時代熱武器的秘密。畢竟西晉時期正是道教大發展與大混亂的時代,各類裝神弄鬼的把戲層出不窮,恰如葛玄畫符驅鬼,謝鯤野捕鹿妖,石勒路遇神仙,為這次火藥應用披上玄幻外衣,日後傳開,反而會被其他勢力當做謠言惑眾之舉,不會引發過度關注以及隨之而來的大麻煩。
天可憐見,紀某人又怎會想到漢拿山今個如此湊趣,竟然配合自己來了這麼一出難得一見的大手筆,令他的裝神弄鬼儼然帶上了皇皇天威,事態蹭蹭蹭上竄了好幾個檔次。如此一來,掩飾火藥秘密多半不成問題了,但他紀某人可不願被推上神壇啊!
恰似一個假道士在某個偏僻山村玩油鍋撈錢,本想扮高人騙吃騙喝,偏生撈錢那一刻遇上流星過頂,結果卻被村人拜成了火德星君,真的好嗎?若有個不懂事的村人求他點石成金咋辦,自掏腰包矇混嗎,若所有村人再一起懇求點石成金呢,是湊錢繼續掩飾,還是事發後被村人罵死打死呢...
紀某人這邊被拜上了天,對面的州胡人則如下了地獄。驚雷,地裂,獸狂,山崩,飛雪,種種無可抵抗的自然橫禍同時降臨,本就混亂不堪的州胡夷兵們徹底崩潰了鬥志。作為諸多異象的受害一方,外在的牛馬狂亂、軍陣潰散、國王遇難等等尚在其次,他們更難接受的是天降神罰、神靈佑敵引發的信念崩塌。難道敵方賊首所喊的「神罰高盛」真的應驗了嗎?難道自家國王真的罪大惡極、惹惱上蒼了嗎?難道敵方入侵州胡確是上蒼旨意、無可抵擋嗎?甚或,難道自家的獸神被敵軍一方的某位神靈給干翻了嗎?
信念坍塌令得州胡上下徹底崩潰,再無丁點鬥志!所有人都想立刻逃離這片天神降罰的戰場,真正的,再也無可挽回的大潰敗徹底展開。什麼頭人,什麼貴少,都給死開讓路!獸蹄加身、自相踐踏、奪路砍殺,不消血旗軍動手,尚余的八千夷兵轉眼便傷亡近三成,余者則如驚弓之鳥般逃散奔離...
「點起三道狼煙!」眼見血旗軍卒已經扛過難關,州胡軍陣則是自行土崩瓦解,紀澤不再糾葛於什麼神靈天象,高聲喝令道。三道狼煙是安海水軍等伏兵出擊封鎖夷兵逃路的信號,也是蚌殼島百姓前來羅口彎登陸的信號,戰局再無懸念,是時候了。
「總攻!特戰曲,奔騎直取州胡王庭!血旗營左軍...血旗營右軍...」夷人牛馬已經釋放完狂暴激情,紀澤開始調度大軍收取勝果,卻也不忘叫過林武,手指高盛所在的小丘,寒聲低語道,「速帶兩隊親衛,乘騎趕往那裡,本將希望所有的州胡貴人,都能轟轟烈烈的捐軀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