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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回 善報難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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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刻,風塵僕僕的血旗信使被帶至中軍大帳,來的是白洋營參軍署掾席敬。無視沿途并州親兵的刀槍林立與殺氣騰騰,他面不改色的進入大帳,目不斜視的向著正中端坐的司馬瑜擊胸行了一個軍禮,不卑不亢道:「血旗水軍參軍史席敬,見過少帥。」

「大膽,爾何等身份,見到東嬴公世子竟不下跪?」薄盛怒聲斥道。他這既是找茬給下馬威,也是恨極了血旗營,畢竟他是一名漢話烏桓人,與他關係緊密的樂平烏桓營可是剛被血旗營無情摧毀。

「哼,我血旗營軍禮便是如此,就是見到我家將軍,四品護匈奴中郎將,席某也是這般行禮。」席敬不屑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淡淡道,「此乃我家將軍手書,如今匈奴十萬大軍在側,情勢緊急,西征軍與并州危在旦夕,諸位便莫再徒廢時間了吧。還請聽清,是十萬!」

十萬!?大帳內的并州軍將們紛紛倒吸冷氣,打心裡不信也不願相信,但這席敬抑或血旗營,似也沒可能拿這等大事開玩笑呀。司馬瑜本就是偏向武人的急性子,對勾心鬥角尤其口舌之爭沒甚興趣,這會哪裡還管別的,當即說道:「好了,將信拿來吧!」

自有貼身侍從從席敬手中接過信件轉呈,司馬瑜抓過拆開,一看落款,果有護匈奴中郎將的官印。再看內容,司馬瑜的臉色愈來愈黑,只因信中並未向他提出任何需求,只是建議他立即遣人核實軍情,在確定之前固守營盤,莫被匈奴人殺個措手不及。這等不算要求的要求,對并州軍並無實際損失,反令司馬瑜對信中內容信了大半。

此信確為紀澤下午所寫,經由留在呂梁山中的暗影飛鷹轉遞至水軍,再由席敬奔馬送來。事態危急,紀澤也沒藏著掖著,將黃河西岸的一應發現如實說明,表示自己將襲擾河套地區,逼迫五萬部族聯軍短期內部分甚至全部回師,而并州軍則可伺機撤離,血旗水軍必要時將在文谷水有所協助。

「某有一事不解,似乎血旗營與我并州軍關係並不和睦,你家血旗將軍緣何如此盡心盡力,是想與我并州軍修好,還是另有所求由你轉達?」將書信轉給心癢難耐的周良等人,司馬瑜看向一直處變不驚的席敬,不無探究道。至於血旗騎軍如何不聲不響就到了河套,水軍如何無聲無息就到了汾水,這種彼此心照不宣的提防,他倒是隻字不提。

「別無所求!我血旗營素來主張抵制內戰,除暴安良,一致對外。少帥與諸位可以捫心自問,我血旗營過往所為,可曾有悖於此?」席敬搖頭,慨然道,「事實上,此番我等皆不願將軍西出呂梁去冒險,但將軍曾言,我漢家人關起門來兄弟內鬥,他沒辦法也制止不了,但面對外夷之時,他卻不會眼看著漢家吃大虧!」

席敬之言引得帳中眾人好一陣目光閃爍,有懷疑,有不屑,也有感慨。司馬瑜畢竟武人心性,且年紀尚輕,不由喟然道:「皆言血旗將軍為人陰損,不想竟是如此知曉大義,此番諸事倘若真如信中所言,我司馬瑜便欠他一個人情。好了,還請貴使暫先另帳稍歇,容我等商議一番。」

席敬行禮退出,司馬瑜掃眼帳中眾人,詢問道:「諸位皆已看過紀將軍書信了,不知有何想法?」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謂唇亡齒寒,若匈奴人真有十萬大軍,致我西征軍全軍覆沒,令并州淪陷,那血旗營與三十六寨難免承受匈奴大軍征剿,是以卑下倒是相信血旗將軍此番真心相助。」周良面色嚴峻,沉聲說道,「良這就多遣好手,潛往調查此事,但請少帥明日暫停出戰,謹等探查結果,再定是攻是撤。」

「若那血旗將軍所言為真,五萬部族軍聞得後院起火,必會急於撤回,而明日或是匈奴人集結十萬大軍的唯一時間,難保不會傾力攻營,還請少帥即刻下令,全軍連夜加固營盤。」石鮮更為謹慎,出言建議道,「不過,他日我軍若需橫渡文谷水,最好莫要倚仗血旗營,以免落入算計,是以,我軍不妨提前做些準備。」

司馬瑜聽得連連點頭,并州軍畢竟歷經大小戰役無數,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系列舉措很快成型。只是,在即將散場之際,薄盛卻是有意無意的感慨了一句:「這血旗營在樂平展現四千騎軍,水軍也該過千,再加三十六寨駐守軍卒,兵力怕已上萬。短短半年時間,他血旗將軍擴張得未免太快,出兵又如此詭譎飄忽,對我大晉真不知是福是禍啊...」

於此同時,黃河西岸,部族聯軍營地西南十里,紀澤正帶著他的四千騎軍,鬼鬼祟祟的摸黑而行。平原夜襲並不容易,想要直接摸入敵營簡直就是撞大運,敵營巡騎可沒個譜兒,特戰曲正在前方逐步摸近開路,而銜枚裹蹄的大軍則在耐心的時走時停。好在,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了。

之所以從西北轉道西南發動攻擊,一是營地北面駐有近千匈奴本部軍,防禦更嚴;其次便是紀某人的猥瑣心思了,他準備打出雍州邊軍的旗號,多少混淆視聽,以免匈奴人過早發現來的是他這個討人嫌的傢伙,從而對他不依不饒下狠手。

正鬼祟間,黃雄帶著相助摸營的嚮導馮秋趕了回來,走近紀澤,他壓低聲音,卻難掩氣急敗壞道:「將軍,方才抓了一個落單巡騎,不想隨口訊問之下,方知營地傍晚新來了一支部族聯軍,足有三千,如今我等將要應對的已非三千胡騎,而是六千啊,憑咱這支暫編的烏合之眾,呃,俺就不說了。」

「將軍,小的逃出營地時,其內的確僅有三千胡騎,小的敢以腦袋保證啊。」迎著紀澤掃來的殺人目光,馮秋擺手連連,一臉無辜道。

果然之前的一路順利用光了幸運值,坑癟的背運來了!紀澤陷入躊躇,他這四千騎軍的情況確如黃雄所說,大半都是新編,看似人多勢眾,戰鬥力真就堪憂,四千偷襲六千損失決計小不了,甚至翻船都有可能。是戰是撤,紀某人一時有些躊躇。

低頭思忖間,紀某人的目光毫無焦距的落於前方一匹馬的臀部。或因夏日蚊蟲多的緣故,那匹馬甩了一下馬尾,令紀澤的目光有所聚焦。繼而,馬兒再次甩了把尾巴。在紀某人心煩之時這般嘚瑟它那根馬尾,想挨燒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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