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鐵血誓師(1/2)
馬場中央,眾目聚焦之中,一身郡兵隊率的行頭已被冷汗打濕,李良一臉蒼白,全身顫慄,滿心苦逼。其實,當他聽完紀澤之前的誓師言辭,心中便已感覺不妙,這不是他在梅家村時給紀澤獻的損招嘛,·丫也太狠了,怎的把他李某人也給圈進去了。他雖沒聽過「請君入甕」的典故,卻也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可不待他想清如何應對,便迎上了紀澤的森寒目光,更聽到了令他頭皮發麻的命令。
李良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撒謊的最高境界是僅說真話,卻瞞住一點點至關重要的貨。所以,之前為了確保活命,甚或伺機舉報立功,他向紀澤假意投誠,為爭取信任,他所講的內容,公私兩方面都是真的,唯一隱瞞未說的是,他還有一個姐夫是鄰縣主簿,因此他只要逃出紀澤魔爪,哪怕有點過失,也不愁繼續舒爽過活,但這種過失,絕不包括公然帶頭斬殺幽并聯軍的胡騎啊。
「嘿嘿,小子,是拿槍去捅胡人,還是向那些胡人一樣,被綁了讓人去捅,這個不難選吧?」正當李良千分不情,萬般不願,劇烈思索著如何推諉脫身的時候,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李良轉頭看去,竟是孫鵬,其人正一臉帶笑的看著他,面容憨厚,眼中卻冰冷一片。
李良渾身一個激靈,立馬去了僥倖之心,臉上一陣青白交替,他終是一咬牙,先過了這一關才有別的,大不了就真跟這個軍候闖上一闖。拖著有些沉重的雙腿,他一步步走向綁在最右邊的馬場管事,那個趁他失寵後沒少對他落井下石的傢伙,眼中逐漸顯出狠厲。而也在此時,孫鵬的淡淡提醒在他耳邊響起:「悠著點,別一下就給捅死,別人還要用。」
告別了,埋在院裡的黃白小可愛,告別了,怡紅院中的姘頭小桃紅,告別了,任憑揩油的高邑小商販...風蕭蕭兮易水寒,李良滿懷悲愴,猛的拔出地上長槍,無視馬場管事的哀求之色,雙臂較力,一槍狠狠捅入其小腹。
拔槍,血濺,心定,既難回頭,便先力爭上遊!李良棄槍轉身,一臉堅毅,向著紀澤單膝跪地,口中高喝道:「卑下李良,願誓死追隨大人,殺胡求活!」
看著李良,訝異、欣賞、警惕在紀澤眼底一閃而過,他一臉溫和,大笑道:「哈哈,好,好,好!起來吧,李隊率,你能懸崖勒馬,迷途知返,毅然加入我軍,其志可勉,紀某可不小氣,當給的好處卻是不能少。」
言說間,紀澤衝下方一揮手,石台下早有準備的兩名近衛心領神會,立刻打開地上的幾個箱子。火光輝映中,箱內儘是黃澄澄、白花花的可愛之物,炫目的光彩直映得場上眾人一陣眼暈,一時也顧不得抱怨什麼投名狀了,甚至不乏有人發出吞咽口水之聲。這些金銀是剛從胡營搜掠而來,銅錢太重無法攜帶,隊伍只能接受金銀細軟,好在,胡人同樣有此考慮,故而營中值錢更多的金屬貨幣,反是時下基本用於大宗交易的金銀。
瞥見場中眾人的神情,紀澤心中滿意,果然義利統一才是王道,他一邊跳下石台走到錢箱邊,一邊繼續高聲道:「李良!主動提供胡營情報,協助我軍輕取馬場胡營,解救諸多漢家同胞,記次功一次,擢升為參軍史,兼任法曹史,另賞錢五萬。此外,李良今夜參戰,得參戰獎萬錢;剛才浴血誓師,再得誓師獎萬錢。是故,李良合計得賞五銖錢七萬,以金銀折合,即刻發放!」
「轟!」紀澤話音落下,場中頓時炸開了鍋。參軍史、法曹史什麼的跟別個沒啥關係,可賞錢就未免太刺激了吧!一萬五銖錢是多少,時下金融秩序敗壞,劣錢泛濫,它相當於市面充斥的三銖錢、剪邊錢等劣質小錢的兩萬錢,即便物價飛漲,非戰時期市面米價高達每石五百到千錢(一石約後世120斤),一萬五銖錢也能購得二三十石米糧,夠五口之家一年食用。光是一個小頭的誓師獎,就夠解決一家一年的基本生計了,這叫此處一群底層苦哈哈們怎不震撼!
很滿意現場效果,紀澤沖李良招招手,從箱中取出對應銀錢給他,繼而拍拍他的肩膀,又塞給他一條鞭子權做執法之用,若有深意道:「你很好,是可用之才,好好干,紀某看好你。不論之前如何,日後只要你不負紀某,紀某絕不負你!」
揮手打住李良那不知真假的感激涕零,紀澤將目光轉向孫鵬,大聲喝令道:「作戰一什,浴血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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