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鐵血誓師(2/2)
揮手打住李良那不知真假的感激涕零,紀澤將目光轉向孫鵬,大聲喝令道:「作戰一什,浴血誓師!」
「諾!」孫鵬早被交代,很是配合,應諾一聲,立即帶上本什軍卒,行至拴馬樁前一字排開,握槍直刺。作戰一什本就都是潰兵軍卒,又歷經連番戰鬥,且目睹過胡騎暴行,下手卻是毫不遲疑。至於那些挨槍的胡人漢奸是否死的太慘,他們與紀澤一樣,抑或更甚,只將之當做禽獸不如的東西,在這兵荒馬亂的西晉末年,可沒什麼人道主義。
「孫鵬!今夜於梅家村主持誘殲胡騎二十餘,記次功一次,賞錢五萬。昨夜與今夜親身殺俘胡騎什長一人,賞三萬錢,令斬胡騎士卒三人,共賞三萬錢。此外,孫鵬昨夜與今夜兩番參戰,得參戰獎兩萬錢;剛才浴血誓師,再得誓師獎萬錢。是故,孫鵬合計得賞五銖錢十五萬!下一個,張銀...」在場中諸人放光的眼神中,紀澤拿出一張桑皮紙,高聲唱名論功,並取出相應銀錢,依次發放給有序上前的作戰一什軍卒。
「時間緊迫,全數論功行賞便留待明日安全之地,以下暫先只發放參戰獎與誓師獎,諸位當能信得過紀某吧,哈哈...」塑了典型,顯了厚賞,已足以鼓舞新人士氣,待作戰一什誓師完畢,紀澤高聲道「好,作戰二什,出隊誓師!」
終歸剛血戰過,無非再多捅一槍而已,由是,繼作戰一什之後,作戰二三四什、近衛什、女衛什依次出隊,浴血誓師,領取賞錢。當然,畢竟這種「誓師」相當殘忍,其中,難免有幾名軍卒磨磨唧唧,都是之前尚未沾過血的百姓出身,但在新任法曹史李良或誘或激或搭手的「幫助」下,終歸順利完成。倒是女衛什僅餘的八名女兵,儘管紀澤特別言明他們可以免於浴血誓師,但飽受胡人凌辱迫害的她們,卻在代理什長劉玉娘的帶領下全體上場,又哭又喊又嘔吐的,仍毫不容情的狠下毒手,直看得在場一干大老爺們全身發緊。
既編六什夠狠夠堅決,不久便悉數挺過了這次鮮血洗禮,也為近百新入者做了好榜樣。其實,紀澤自己或許尚未認清自己的威信,以他的系列作為,尤其今夜在危境之中,他竟大膽的率眾臨機設伏,並成功反戈一擊滅了鮮卑百人隊,如今即便他不是軍候,既編的六什軍卒也會對他唯命是從的。
不過,看著既編的六什軍卒一組組交完投名狀,紀澤暗鬆口氣之餘,也不由為他們的某種變化心下凜然。本來,紀澤搞所謂的浴血誓師主要為的是捏合一再擴編的隊伍,可他愕然發現,本僅口頭說說而已的煉膽目的,其效果遠出他之前預計。六什軍卒有此一遭,氣勢比方才更加殺氣騰騰,甚至還隱約多出了一種漠視生死的氣質。
紀澤意識到,這種冷靜狀態下的有組織刺殺,做法雖然殘忍,卻比之前伏擊胡騎時瘋狂復仇的狀態下,對軍卒們的心理鍛鍊要顯著得多,而作為殺戮機器的軍隊,果然需要鮮血來不斷磨礪。驀的,紀澤豁然一驚,自己怎變得如此冷酷,變化怎如此之大。
甩掉沒用的念頭,接著該輪到馬場上的這些暫編軍卒了,可以說這場鐵血誓師,紀某人主要就是為他們準備的。隊伍火速擴編,麾下參差不齊,心思各異,他必須想盡辦法將之強行捏合,浴血誓師便是其中很極端的一種,哪怕方法殘忍血腥,總比一盤散沙下大伙兒兵敗身死要強。
按下心中複雜,紀澤再度跳上石台,高聲激將道:「下面,該是今晚剛加入的弟兄們出隊誓師了,你等還有機會,可以選擇不沾血腥,紀某絕不為難。但是,紀某麾下不要孬種,那種慫貨自行離去,大秤分金、大口酒肉、快意恩仇與他無緣,怕只能繼續受人奴役,坐看親人被害了。不過,紀某以為,這裡都是些血性漢子,應該不會有人連一幫女子都不如的,對不對?」
「對!對!」紀澤這廝罵得太毒,新入之人自有許多受不得激,紛紛吼叫起來,其中倒是以劉大腦袋嗓門最大。而先前那些不願加入隊伍的獲救人員,則有不少緊握拳頭,面露掙扎。見此,紀澤淡淡一笑,卻將目光轉向了身邊不遠,一直沉默不言的湯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