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血旗獵獵(1/2)
一番激將,將場面吵熱,紀澤跳下石台,徑直走到湯紹面前,恭敬的拱手一禮,一臉誠摯道:「湯頭,您在新入兄弟中頗有威信,幫兄弟一把,帶個頭如何?」
眾目睽睽之下,湯紹頓顯尷尬,更有些舉棋不定。他雖耿直,能坐穩騎兵隊率,弓馬嫻熟固不可少,腦袋也得夠用不是。浴血誓師他不在乎,殺個胡蠻而已,可他明白,這是紀澤這廝在逼他表態,若是上前沾了血,領了誓師獎,那就意味著,他承認了紀澤的軍候身份,同意加入紀澤麾下,反給紀澤當小弟了。
且不說紀澤(紀虎)這個軍候的真假,幾天前還是自己屬下的小弟,讓他湯紹轉頭便任紀澤這廝差使,心裡怎能沒有疙瘩,老臉往哪擱?但眼見紀澤已有六什忠實下屬,這種情況下,要麼你好我好大家好,要麼扒眼照鏡子自找難看,於公於私,他能拒絕嗎?
頗好面子的湯紹正左右為難,那邊隊伍中卻有人不耐煩了,只聽劉大腦袋那破鑼嗓子叫道:「湯頭,磨嘰啥呢?殺個胡狗而已,你不會心軟吧,他們可沒少作踐我等呀!」
聽劉大腦袋這麼一喊,尤其話中提到胡狗,湯紹倒是一下清醒了,現在是什麼時候,是逃離險境並伺機殺胡雪恥的時候。不論紀澤過去如何,現在這支雜牌隊伍只有紀澤這個軍候才能捏合統帶,況且紀澤對他足夠謙遜,給足了面子,還有救命之恩,他湯紹怎能在這裡不分輕重呢。想是想通了,湯紹嘴上卻不客氣,沖紀澤臭著張臉小聲道:「小子,形勢逼人,咱老湯就先跟你幹了,但你若干不好,小心咱老湯造你的反!」
湯紹這話如同小孩鬧脾氣,紀澤心中發笑,自然連連應諾。湯紹的低頭,不光能帶動一大批新人對他紀澤服帖,還讓隊伍中多了名不錯的騎兵統領,更將按下紀某人冒充軍候的案底,這點小脾氣算啥。倒是一邊的近衛什長錢波聽得嘴角直抽抽,他錢某人原本也是隊率呢,如今不還得給紀澤做個保鏢頭子嗎?
湯紹的確耿直性子,一旦決定就不含糊,他旋即出列上前,提槍刺胡,之後還當眾向紀澤行了個半跪軍禮。不過,不知是出於公心提議,還是出於挖苦挑刺,他藉機大聲建議道:「既是誓師祭旗,焉能無旗,還請大人樹面將旗,也便號令我等!」
樹旗?紀澤不由氣結,這湯紹果然是個好面子的,一幫趕著鑽山溝逃難的游兵散勇,還樹什麼旗,生怕追兵看不清自家行藏嗎?然而,掃視周圍,眾人居然大多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所謂名正言順,或許古人都好這一口吧。紀澤本是無可無不可,也就善聞納諫,吩咐劉玉娘帶著女衛們立即動手,利用繳獲布料趕製一面。隨即,他便將目標再次鎖定場中新編之人。
一邊是既編六什軍卒的殺氣騰騰,一邊是晃人眼球的黃白之物,小有曲折的湯紹也給開了頭,更有劉大腦袋搶著咋咋呼呼,就此,在紀澤的催逼下,暫編軍卒並未有人要求退出,其浴血誓師終歸得以推進,而每個領完誓師獎的,隨即便被發放了繳自胡騎的兵甲馬匹。
當然,必須說暫編軍卒的誓師比既編六什磕絆許多。潰兵出身的還好,無非個別人需要李良「幫助」而已。百姓出身的就難了,畢竟大都之前沒見過血,雖對胡人恨之入骨,卻仍有小半難以下手,便是李良動用了鞭子與近衛相助,結果仍有兩名男子未能誓師,沒辦法,一人暈血,一人失禁,只得將之踢出隊伍。至於暫編女兵,無人「幫助」之下,竟有半數瘋狂誓師了一把,不曾誓師的紀澤也未為難,還是將她們悉數收留麾下。
這時,劉玉娘送來了緊急趕製的大旗,其實就是塊白布,長有丈許,素無圖案,憑杆高懸,在秋風中獵獵招展,倒頗顯氣勢,眾人皆點頭稱讚。可紀澤心理難免彆扭,還沒開戰就先舉白旗,太晦氣了吧。雖然這年頭白旗並非投降標誌,最多只有協商之意,條件將就時別人不在乎使用白色旗幟,但他心理受不了啊!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鮮卑血!既然浴血誓師,旗幟豈可無血?」驀然,紀澤有了主意,他大喝一聲,舉旗行至拴馬樁旁。那些胡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但鮮血尚未乾涸,紀澤忍住胃中不適,捲動大旗,令其盡蘸胡血,愣將好端端一面白旗,染成了一面猙獰的腥紅血旗,直令在場眾人一片寒噤。
背憑血旗,紀澤掃視這支麾下隊伍,經過浴血誓師,他們的精氣神已於之前明顯迥異,目中多了堅定,身上多了殺氣,彼此也少了份隔閡。心中滿意,豪情頓生,他高舉右手,大聲喝道:「殺胡求活!血旗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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