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京觀宣言(1/2)
「唳!唳!唳...」周家莊院,一聲聲悽厲雕鳴突然在空中響起,啼聲急促,驚動了下方忙碌的血旗營,也包括正巡看傷員的紀澤。抬頭看去,借著月光,卻是白日見過的那頭海東青,正在前院上方來回盤旋,高度則比白日低了許多,頗顯焦急之態。紀澤心中一動,這海東青之前戰鬥時不知放飛去了何處,而今莫非是來尋找它的鷹奴主人?
這樣一頭原始版的偵察機,紀澤自不介意占為己用,他忙傳令審訊俘虜的李良,讓其了解鷹奴情況,看看是否還活著。不過,那海東青卻省了李良的麻煩,只見它忽然從空中飛下,徑直落在馬道中央的一堆屍體上,身形竟有半人之高,而它的啼聲中,此刻分明多了份喜意。
海東青所落之處,人馬屍體交疊,是鮮卑人遇襲之初集中所在,尚未被戰後清理。動物是最誠實的,紀澤這會哪還不知鷹奴就在那裡,且多半仍活著。心中歡喜,他率近衛上前,但沒走幾步,便見那海東青轉過身來,沖他們厲鳴不斷,撲翅舞爪,一副神色不善的架勢。
紀澤沒敢刺激那頭海東青,停在七八丈外站定,揚聲道:「呵呵,那位馴鷹師,就別裝了,躲不掉的。想來你並非鮮卑人,你我也無仇怨,不必擔心性命。」
等了會,當紀澤示意李良用鮮卑語再說一次的時候,就聽屍堆中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是不甚流利的漢語:「大,大人所所言可真?」
見鷹奴能通漢語,紀澤心情更好,呵呵笑道:「紀某身為血旗統領,當眾所言,焉能做假?」
一陣淅淅索索聲從人馬屍堆中傳來,不久,一名肩部中箭的異族年輕人出現在眾人眼前。此人矮壯精悍,獸衣昆發,高顴深目,明顯不是鮮卑人。那頭海東青一見他出來,立即上前摩肩擦頸,好不快活。他親昵的撫摸一把海東青,旋即很有眼色的小跑上前,沖紀澤下跪道:「夫餘人科其塔,見過大人。」
紀澤細看此人,表情木訥,貌似惶恐,眼睛卻很明亮,心知這個科其塔是個聰明人,便不贅言,只沉聲直白道:「憑你馴鷹之術,本統領任命你為血旗營旗牌副官,位比戰兵什長。只要你誠心誠意,攜此雕為我血旗營出力,紀某保證,將待你如自家弟兄,有功必賞,循規罰過,以正常軍官視之,再非奴隸!」
這一下,科其塔真的動容了。身為鷹奴,托海東青之福,他過往沒少接觸各層人物,算是略有見識,也明了自身價值。之前僥倖躲至戰鬥結束,他其實已不擔憂生死,無非換個主人罷了。但令他始料不及的是,這位血旗統領並未對他頤指氣使,也未虛言撫慰,只是當眾承諾,願意將他這個賤奴視為麾下兄弟,授予官職,平等對待,而非作為私人財產,這是何等的胸懷啊。
雖不知士為知己者死這一句,科其塔也懂得有恩必報,一個激動,他一把拔下肩部那根箭矢,無視鮮血飆飛,將之高舉過頭,一折兩段,慨然道:「科其塔在此立誓,日後誓死追隨大人,忠心不二,若違此誓,猶如此箭!」
紀澤一愣,他不過依後世心態,願與科其塔平等相待而已,不想其竟反應這麼大。旋即,他心中大喜,忙上前攙扶,這可是第一個正式向他個人宣誓效忠的人,哪怕僅是個出自蠻荒的異族,也是王霸之氣的體現啊。接下來,自有一場主賢臣忠的鏡頭,只不過,正拍拍肩膀好好乾的紀澤,忽然想起之前差點向他宣誓效忠的橫桑,卻不由臉色一變。
「去看看橫桑何在?」紀澤吩咐一名旗牌兵道。之前還與橫桑並肩作戰,可戰後就不曾再見此人,他心中有了某種猜測。
果然,那旗牌兵不久後返回,身後還跟著另一垂頭喪氣的軍卒,卻是紀澤之前安排「陪同」橫桑幾人的一名憲兵。那憲兵一見紀澤,立即跪地請罪道:「稟大人,適才大人下了門樓,卑下繼續監看橫桑幾人,豈料院內戰情激烈,卑下一個分神,竟被他們偷襲捆了,還堵了嘴巴。他們隨後便下樓離開莊院,乘上幾匹鮮卑死者的空馬,乘亂北逃而去。卑下辦事不力,請大人責罰。」
「好了,逃就逃吧,你自去李良處領罰十鞭便是。」紀澤淡淡道。如今情形,橫桑幾人走脫對血旗營並無影響,他本也沒打算難為他們,只是橫桑這般離去委實令他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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