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回 弦斷時分(2/2)
匈奴的中軍大堂,依舊是那個山洞,此刻正將佐濟濟,舉行著每日的例行軍議。數日下來,按照血旗軍炮轟加空襲的規律,每日也就日暮收兵後與早晨開戰前的兩小段時間,老馬嶺一帶還算比較清靜,而苦逼的匈奴人,也只能就勢將日暮時分定為了軍議時間。
正座之上,劉聰難掩病態,僅僅四十歲的人,鬢角已有斑白不說,形容更是頗顯枯槁。擺了擺手,他打斷了並無新意的戰情分析,淡淡道:「戰鬥焦灼,唯死抗爾,且先議到這裡吧,諸將還當勤勉任事。對了,呼延愛卿,那些周邊勢力可有什麼新動向?」
聽得此言,一眾將佐紛紛將期盼的目光投向掌管軍情的呼延晏。須知如今聚集雙方主力大軍的老馬嶺鏖戰,看似遙遙無期的對耗,實則勝負手卻在它處。騎虎難下的血旗軍選擇在此拖住匈奴主力,暗中則苦待其他戰線的重大突破;而匈奴人同樣不得不在此咬牙堅持,心底則企盼著那些不靠譜的盟友們動作快些快些再快些。雙方都如斗紅了眼的公牛,更如繃緊至及的弦,直待哪一方先行崩斷!
「目前王敦所部仍在官渡與血旗軍鏖戰,傷損頗重,卻因血旗軍後援不覺且火器犀利而難以突破。」說了一句,呼延晏見劉聰面色轉陰,忙又面帶春風道:「不過,據最新消息,東晉先後已有三十萬大軍北上馳援王敦,先頭部隊更已從南陽郡北上渡過伊缺,一路並無阻礙,預計現在已經抵達了洛陽。」
「切,東晉士人們慣會趁火打劫,投機取巧,誒,不費一兵一卒便又得了塊肉,想來其報紙上還會大肆吹噓什麼光復故都了吧。」吃味的嘲諷一句,繼而,劉聰不無期待道,「東晉得了這等天大好處,想來,其他周邊勢力該坐不住了吧,可有正式進攻華國者?」
「其他勢力並無動作,實因華國已經搶先出手了。」眼底閃過苦澀,呼延晏嘆了口氣,如實解釋道,「據報,華國水軍大舉出動,對沿海各家勢力做出了威脅,此外,其黃河水軍更是先行動兵,於三日前猝然突擊了齊晉一應黃河水軍與渡頭,並扣押了黃河上的所有船隻,以至齊晉與東晉即便想要進攻河北,也得先行湊齊渡河船隻,且還不知時日,是以,北方鮮卑諸軍便仍按兵不動。倒是那語文鮮卑,閒著沒事,竟趁機洗掠了遼東郡。」
「直娘賊,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咳咳咳...」劉聰的臉色復又轉黑,一激動之下,卻是一通劇烈咳嗽。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他偷眼看了把帕巾上的血跡,暗嘆口氣,仍是不動聲色的將之收起。
「陛下神武,今日戰果統計出來了,我方傷亡三千有五,血旗軍的傷亡估測當有三千之數,雙方戰損比相較昨日,再度有所下降。恭喜陛下!」正此時,一名輪值的漢人郎官進得洞來,跪拜於地,向劉聰稟道。或因戰況比起昨日更好一分,這廝的聲音倒是大了一分,眉宇間更是略有些許喜意,渾一副邀功獻媚之色。。
白痴!一點眼力勁都沒有,想討喜想瘋了吧?洞中一眾高官將佐心中暗啐,果不其然,劉聰正好得了一個出氣筒,頓時大發雷霆道:「混帳!有何可喜!?三千有五,我大軍如今僅餘八萬,還有多少個三千有五?還能堅持幾天,是兩旬還是半月?哼,似你這等廢物,除了浪費米糧,留之何用,來人,給朕拖出去砍了!」
且不說屎尿齊流的郎官如何哀哭掙扎,斬了個倒霉蛋的劉聰,心緒已然稍平,倒是有了應對,他沉吟道:「既然南方漢人缺乏船隻,我等完全可以與之密議,驟然動用我大匈黃河水軍,協助他們於洛陽孟津渡河嘛。只要籌劃得當,定可打華國一個措手不及...」
眾將皆聽得眼前一亮,可不待諛辭如潮,卻有郎官扶著一個跌跌撞撞的紅旗信使闖入,悽惶的聲音隨即震徹山洞:「陛下,大事不好啦,平陽劇變,太子,太子與靳准聯手,清洗軍伍,斬殺公卿,進而易幟,投了華國。還有,黃河水軍聞訊後也譁變造反啦!」
靜!洞中頓時死一般的寂靜,方才還因自己智計百出而小有自得的劉聰,臉色瞬間蒼白,繼而變得漲紅,然後,他哇一聲吐出三兩老血,身體頹然軟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