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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回 治理黃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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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歷三年,四月十八,酉時,晴,司州滎陽,開封蓬澤。

「滾滾黃河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一闕臨江仙的吟哦,伴著襲襲河風,襯著檣櫓白幡,在河水翻濤的應和中,抑揚頓挫,飄飄悠悠,說不清的英雄寂寥,道不盡的歷史滄桑。

旗艦樓台,紀某人憑欄而立,舉目東眺,衣袖飄飄,做觸景感懷狀,真如臨江之仙,只那眼睛餘光,卻往左近骨碌碌瞟視個不停,分明在等待著追捧。莫怪其人心底猥瑣齷齪,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既已升格為一國之君,武功還須文治捧,他自當適時剽竊點腦中的後世詩詞,以在文化方面自抬身價。

只可惜,現實總是不如人意。在其身畔,劉靈等一乾親信武將,正就秦廈不知從哪尋摸來的一把所謂的董卓佩刀,圍觀爭辯著它的真贗是非;而龐俊等文臣則目不斜視的欣賞著河岸風景,腦門已是蹙起,似在思忖如何才能既有風骨又不冒犯的加以捧哏;唯有貼心的秘書令袁溫,已掏出紙筆記錄,想來是要將此篇大作送上報刊頭條了。

良久過後,或是感覺到了漸顯冷場的氣氛,以及紀某人愈加透出的肅殺,龐俊嘴角閃過壞笑,轉向隨行一名鬢髮微白的中年文士,拱手請道:「素聞傅公大才,不妨就大王高作加以品評,也好叫我等後學末進聆聽一二。」

「呃!?」躺著中槍的中年文士面色略苦,卻也只得頗帶小心道,「大王此篇辭賦,雖略顯白話,細品之下卻是大氣磅礴,意味深遠,非經浮沉跌宕,大浪淘沙,無有如此心境啊。」

白話!?臥槽,您這是捧哏還是打臉!?俺這是千古名篇好不好,非要詞藻華麗,才能入得了魏晉風流的法眼嗎?紀某人心中哀嘆這篇臨江仙的生不逢時,已然暗下決心,日後還要大力推廣白話文,以讓自家的剽竊能夠顯得更有才。

「詩詞之類,僅是小道爾,無須太過著相。」沒好就此糾纏,紀某人只得手指南岸,岔開了話題,「傅公,且看那邊的堤壩,足比其後拋荒之田高有兩丈,如此低凹的危田,官府昔年怎可允許百姓經營,若逢河水高漲,但有萬一,豈非就是田毀人亡,跑都跑不及?」

那中年文士倒是更善於實務,張口便道:「大王有所不知,那些低洼之處,原本皆為蓬澤湖區的邊緣,大河在此略有轉向,泥沙更易沉積,天長日久,湖床上台,這些區域便成為陸地。因河泥肥沃,糧產甚高,便被墾為農田。雖有危險,但利益使然。」

這名中年文士名為傅暢,字世道,雍州北地人士,為血旗軍在襄國收降的漢人高官。其父傅祗曾官至西晉司徒,一度治水,修建了澤被百姓的沈萊堰。石勒寇掠中原之際,偶然擄得傅暢一家,欣賞其人才德,一度委以右司馬要職。正史中,其人與清河崔悅、穎川荀綽、河東裴憲等人雖淪陷從賊,俱顯赫於石氏,卻常以為辱,頗有點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史評,至少,傅暢的兒子後來是逃歸了東晉。

聞得傅暢解釋,紀澤不由皺眉凝思,片刻後問道:「若某所料不差,這蓬澤每逢河水高起,當有蓄洪減峰之效,如是修壩攔湖,久而久之,豈非無湖蓄洪,令得洪峰愈猛,河患愈甚?歷朝有識之士,難道就不曾上書言阻嗎?」

「有識之士自然有的,先漢迄今,屢有朝臣上書言請疏通河道,並廢止修壩侵占河道與沿河湖澤,怎奈治河靡費甚巨,河澤變田又非肉眼可見,長治難矣。」面顯苦笑,中年文士搖頭道,「尤其在地方,平添沃野良田,於官府,於大族,於庶民百姓,皆乃福音,是以地方上對此更不上心,只管自家修高堤壩,嚴防死守,管他洪水滔天,去禍害下游誰家?」

呃,紀澤啞然,這一現象倒是頗似走後門。誰都知道走後門是個破壞公平的惡習,與整體社會乃至回饋到自身長遠,皆有害無益,偏生每個人又希望自家能夠走後門,壓周邊一頭,優先得到現實好處,甚至以之為榮,自詡為有本領。

「非但沿河湖澤正在縮小,河道本身也在變窄變淺,這黃河水患只會愈加嚴重。」手指滔滔河水,中年文士不無嗟嘆道,「大河從上游山間而來,河水之中裹挾了大量泥沙,因為上游地勢陡峭,水流湍急,故而泥沙不曾沉下淤積。到了此間下游,都是平坦沃野,河水流速自然放緩,混於其中的泥沙便在河道沉積,天長地久,甚至形成河中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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