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1 翁婿交心】(2/2)
「我不是廠公的親近之人,但誰為朝廷辦事,我是管不了的,我只是為朝廷出力,為陛下出力。」韋寶雖然是在英國公府,都是自己人,也沒有對魏忠賢出言不遜,沒有直呼魏忠賢的大名,卻也沒有叫九千歲,而是尊稱一聲廠公。
因為韋寶不知道張維賢府里是不是有東廠的細作。
所以,韋寶在這裡說話也比較保留,用的都是模稜兩可的外交辭令。
張維賢皺了皺眉頭,他在官場多年,自然能聽出韋寶話中的保留,「這裡又沒有外人,都是自己家人,你怕我府裡面有細作嗎?」
「爹,您別誤會,我是真心話,我只想著為朝廷和陛下辦事,真沒有多想什麼,我對廠公和東林黨都一樣,保持分寸,並不疏遠,也不主動靠過去,這兩者之間,我稍微傾向於廠公一些吧,畢竟現在朝局掌握在廠公手中。」韋寶道。
「這就對了,你有什麼話只管放心說,之極他雖然貪玩一點,但是說話辦事還是有點分寸的,尤其是官場上的事。」張維賢低聲道:「我告訴你一個大秘密,陛下雖然年輕,但身體已經不行了!頂多三五年就得,懂了嗎?」
韋寶一怔,沒有想到張維賢的根子這麼深,連皇帝的身體情況都一清二楚,只可惜,你這三五年的估計都高看朱由校了,朱由校這個皇帝,兩年不到就得西天取經。
但韋寶不可能說這是他知道歷史大勢得來的結論,只是點了點頭。
「魏忠賢完全依仗陛下,陛下不在,他算什麼?立刻要垮掉。」張維賢道:「所以做事不能只看眼前,更要想到將來,想到長遠之處。」
「怕只怕皇帝生出子嗣,繼續被魏忠賢和客氏操控。」張之極道。
「也有這個可能,只是天不佑我大明,陛下子嗣很難健康活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魏忠賢和客氏從中做了手腳。我只怕他們利益薰心,弄個假的太子出來亂了宮廷血脈。不過,咱們在宮中是有眼線的,魏忠賢和客氏想這麼做,很難!將來的天下,十有八九要落到信王的頭上!」張維賢判斷道。
韋寶聞言暗暗點頭,暗忖這頓酒沒有白喝啊,看樣子,自己這老丈人的確是大明頂樑柱式的人物,什麼都知道,判斷的極為準確!
很多時候,人能不能成事,一開始的判斷就是最關鍵的,第一步就註定了是對是錯。
「爹和我想的差不多。」韋寶低聲道。
張維賢還以為韋寶只是附和自己的話,笑道:「真的?你是出於何種判斷?」
「我雖然沒有眼線,但我經常見著陛下,感覺陛下身體是不太行,但沒有想到只能再活三五年。」韋寶隨口道:「陛下若是不在的話,廠公的確位置很難保住。至於想弄個假的太子,這是不太可能的,宮中人多嘴雜,哪個貴妃要想懷胎十月而不被人發現是假的,怎麼可能?」
張維賢見韋寶與自己想的一樣,不由大為欣慰,「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小寶你機敏過人,這麼年輕就能想事情全面,難得,難得啊。所以你就更不能與魏忠賢走的太近了,以我對信王的觀察,信王非常厭恨宦官,親近於東林黨!以後東林黨還是要捲土重來的。我偶爾有見著信王的機會,我現在已經在為你布局,時常在信王面前說你的好話了。」
「多謝爹。」韋寶急忙道。
「依著我看,你乾脆設法賄賂魏忠賢一筆銀子,就在海防總督衙門當個左參政便是了,遼東還是不要去了,去了也討不了好處。你想,薊遼邊軍和遼東邊軍,長期在外,都是世襲的將領,與朝廷隔著心呢,連魏忠賢都沒有辦法,你去了之後,你手頭沒有兵馬,你能有什麼辦法?他們不會讓你裁軍的。打建奴是更不可能了,就薊遼和遼東的情況,能守住不被建奴打,已經很不容易!」張維賢又道。
韋寶撇了撇嘴,最怕的就是張維賢這麼說,去遼東是肯定要去的,什麼都不做,自然沒有風險,但不立功,如何擴展勢力、尤其為了引開建奴對朝鮮和遼南的注意力,韋寶也必須讓遼東兵馬發點威風出來。
韋寶知道,按照正常的軌跡走,建奴是會先平定朝鮮,再平了蒙古和毛文龍,然後才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專心對付遼東的,甚至可以拐個彎,打到北直隸來。
好像在歷史上,崇禎剛剛登基沒有兩年,皇太極就帶著人拐彎進入了薊遼,並且打到了京城下面,還殺了很多明軍。
現在韋寶弄出個遼南來,建奴肯定也是要先收回遼南的,否則背後有這麼大一片地盤被別人掌握,形成了那麼大的一股勢力,建奴什麼都做不了了,更別說對付遼東,更不用說打到京師。
「爹,您這就管的寬了一些吧?小寶這麼大的人,做事自有分寸,不去遼東如何立功、大明也就遼東最容易立軍功,升遷最快了。」張之極道。
「你知道個屁!」張維賢一聽就火了,「你聽說誰在遼東立下軍功了的?建奴已經今非昔比,能守住就不錯!」
韋寶一見張之極和張維賢又要懟起來,急忙道:「爹,大哥,說的都有道理。爹,遼東我不能推了,我已經答應陛下了,是陛下下的聖旨。」
「沒事,給魏忠賢點銀子,魏忠賢能讓陛下再下聖旨的,爹這是為了你好,你要是辦不了,爹幫你辦了。」張維賢慨然道。
韋寶只得道:「爹,這趟遼東,我必須去,您忘了,我手裡還有個遼南呢!不管是為了朝廷還是為了我自己,我不能丟下遼南的大片土地和幾百萬人不管。」
「遼南我知道啊,地廣人稀,都是荒山,你要來做什麼?幾百萬一年要消耗多少糧食,你知道嗎?你養得起嗎?你還想在遼南稱霸啊?」張維賢不解的問道。
「沒有土地可以開墾,今年我的人已經到處開墾了,難過也就是這兩年,等到了明年,地里能打出糧食來,遼南的糧食就不會太依賴外面了。」韋寶道。
張維賢和張之極聽了韋寶的話,都震驚的看著韋寶,沒有想到韋寶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居然想在建奴的後方開闢出一大片土地?
「建奴能眼睜睜看著你帶著幾百萬人開荒種地嗎?」張之極問道。
「能啊,這不都得已經種了半年了嗎?」韋寶笑道:「我把遼南的古城牆都修復了,比長城都堅固,建奴又沒有水師,根本打不進來。」
遼南的情況,大明這一邊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只是因為在建奴後方,根本沒有人關心,就像毛文龍一樣,本來毛文龍還有個登萊巡撫袁可立關心關心,袁可立倒台之後,毛文龍也同樣沒有什麼人關心了。
現在毛文龍想弄點銀子和糧食,都得向孫承宗求。
要不是韋寶曾經與毛文龍簽訂過租金州和旅順的契約,答應分期給一點銀子和糧食,毛文龍的日子將更加難過。
就這樣,毛文龍手下本來有三四十萬人的,因為看到遼南現在搞的不錯,至少天地會不會讓人隨便餓死,已經跑了好幾萬到遼南的地盤去了。
張維賢沉思著,半晌沒說話。
韋寶則向張之極勸酒。
張之極本來還有些覺得韋寶高攀了自己家,但是聽韋寶說了想開闢遼南之後,忽然發覺韋寶的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因此張之極對韋寶的態度也變化了不少。
韋寶暗暗好笑,心想如果帶張維賢和張之極到韋家莊和遼南去走一趟,這兩個人對自己的態度更加得變化。
不過,韋寶自己也有大半年沒有回去過了,韋寶對於炫耀實力的慾望也並不是十分強烈。
「小寶,你這麼有信心乾的過建奴?大明都沒有這個信心,憑你一己之力,這太托大了吧?」張維賢斟酌了措辭問道。
張維賢擔心話說重了的話,引得韋寶不快。
韋寶微微一笑,「爹,遼南本來就不是我的,輸了的話,可惜的是大好的土地和幾百萬遼民,贏了的話,就不必說了吧?」
的確不必說了,誰手上有那麼一大片土地,還有幾百萬人,誰都有風雲際會,在這世上呼風喚雨的能力。
「那爹就不說什麼了。」張維賢道:「你有什麼想法,有什麼難處,儘管對爹說,爹能辦的都會鼎力支持你,你就記住一條,別和魏忠賢搞的太深,別以後讓人抓住話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