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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 老林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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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抓回山寨做什麼?」林文彪疑惑道,「山寨向來沒有這樣的規矩。除非是肉票,要不然不會押不相干的人上山的。」

張建平、吳老三、王四刀、王占奎等腳夫頭目也都皺著眉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本來他們以為就背空簍子打個轉,就能得到韋寶的每人1兩紋銀的工錢,這次賺大發了,現在則完全沒有了這種心思,十分擔心被扣押的一幫腳夫的安危。

「先進屋吧,離我計劃的夜裡子時的第二波上路還有些時辰,再合計一下!」韋寶也擔心腳夫們的生命安全,卻不是特別擔心,畢竟是雇來的人,不是他手下原本的人。你們想賺錢,自然得擔風險。現在韋寶最怕的就是這幫人不肯再依計行事了!

眾人聽韋寶這麼說,只得先進了客棧。

林文彪忽然想明白了,這一定是吳大公子下了死命令,讓震天北一定要抓住或者殺掉韋公子,震天北的人才會這麼做,輕聲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韋公子。

韋寶點了點頭,輕聲道:「我也是這麼猜的,吳三鳳一定已經向震天北下過命令了!這事知道就行,意料之中的事情,不必聲張。」

「是,公子。」林文彪急忙拱手輕聲道。暗暗佩服韋公子的沉穩氣度。

韋寶雖然才剛吃完飯一個多時辰,仍然熱心的叫了一桌酒菜款待幾個腳行師傅,又讓手下多買餅子和菜,讓剩下的一幫腳夫吃飽喝足。

場面做到位,韋寶也沒有再催問他們夜裡到底還願不願意按照自己原本的計劃行事。

「估計綹子們是猜出了公子的意圖,見腳夫們沒有領頭的,又說不上來為什麼這麼做?才把人扣了,等我們這些帶頭的去向他們交涉要人哩。」張建平抹了抹嘴巴道。

「綹子們還挺有腦子。」劉春石嘀咕了一聲。

「綹子是有腦子啊,哪個都不差,雖說之前可能因為生計所迫,但是做了綹子之後,想的就全是禍害人的法子了。」范大腦袋附和道。

林文彪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一陣紅一陣白,低頭不說話,他之前也沒有少做壞事,當了綹子,連命都能豁出去,禍害人算啥?

「都早些歇息吧。」雖然才夜裡九點不到,韋寶就已經站起來了,這年代的人睡的都早,不管這些腳夫晚上還會不會按照他的計劃行事,都該抓緊時間休息了。

「公子,雖說一諾千金,但答應公子走貨,是我們幾個人答應的,現在綹子們扣住人不放回來,其他的弟兄們害怕啊。」張建平猶豫著,還是說出來推辭的話,這些話是幾個腳夫頭目剛才偷偷商量過的。

吳老三、王四刀和王占奎聽張建平把這話說出來了,擔心韋寶發火,一起看著韋寶。

韋寶稍微一怔,卻也只是輕微的,他本來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淡然道:「既然是這樣,我也怪不得你們,只能我明天一早帶人硬闖了。」

張建平、吳老三等人見韋寶居然一句責怪的重話都沒有說,都很不好意思,嘆著氣,連聲道歉,倒似乎他們做了對不起韋寶的事情,都說這趟不能再向韋寶拿錢。

「別,錢還是要給的,我做事喜歡清清楚楚,白天上路被扣的20名腳夫,每人一兩紋銀,一文錢也不能少!」韋寶果斷道:「否則這事情傳出去,我成了什麼人了?」

韋寶說著便讓劉春石付銀子,他放了一些散碎銀兩在劉春石那兒帶管,本來這種事情是交給范曉琳的,不過范曉琳這次沒有隨行。

劉春石答應著就要付錢,一幫腳行師傅堅持不受,范大腦袋也跟前勸說,幾個人扯了兩三分鐘還沒有扯清楚。

「收下!」韋寶堅決道,「這錢你們收不要為了你們自己,一定要用到那些被扣的腳夫們身上!」

韋寶的話中意思很清楚,即便那幫腳夫們被綹子殺了,也要把錢給他們家裡人!

幾名腳行師傅連聲稱是。

「我們夜裡還是照著韋公子的計劃繼續走貨吧?」張建平開口道:「韋公子出了這麼大的價錢,我們的兄弟現在又被扣下了,不接著走貨,我們怎麼見到綹子幫的人?」

吳老三、王四刀、王占奎等人聽張建平這麼說,連聲附和,都贊成繼續走貨,說無論如何要知道被扣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咱們做事問心無愧,腳夫就是拉貨的,不管客人讓咱們送什麼!如果綹子們動手殺人,那是他們不講江湖規矩!晚上咱們四個人都去,仍然各帶10人!」王占奎年輕氣盛。

「我和老張,老吳去就行了,你留下!」王四刀堅決道:「你想讓咱們爺倆這趟都死在這路上?」

「占奎,對,聽你爹的,你別去了。」張建平也道。

「爹,讓我去吧,要不然你留下。」王占奎道。

「你是彪子?你爹黃土都埋半截的人了,怕個啥?讓你留下就留下,哪那麼多廢話?」腳行常年風裡雨里的在外面跑,脾氣都不好,王四刀見兒子犟嘴,立時瞪起眼。

「占奎,聽你爹的吧,你留下。」韋寶見眾人晚上又肯按照原定計劃行事了,心情鬆快了點,跟著勸說。

王占奎只能答應,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韋寶比他小很多,這麼年輕的一個公子哥模樣,但是王占奎覺得跟韋寶很是有緣,而且很佩服韋寶這麼年輕就能獨立出來主事,獨當一面,還能服眾,手下一大幫人都聽他的。所以韋寶一幫著勸說,王占奎就答應了。

韋寶見事情都說定了,一場小風波暫時平息,欣慰道:「張師傅、吳師傅、王師傅,你們晚上過去,硬氣點,剛才占奎說的不錯,腳夫就是走貨,幫誰走貨都是走貨,你們占著理!我覺得綹子應該不會殺你們這麼多人。真要是傳出去,這幫綹子在這一片真的是天怒人怨!」

「我也這麼想的,公子,你早些歇著吧,咱們爺們說的話,一口唾沫一顆釘,還是按之前商量的辦!」張建平道:「老吳,要不然你今晚別去了,就我和老王各帶一組人過去,你明天早晨還是按照原先計劃的,跟韋公子一道走!占奎,你就留在這客棧等消息,等我們回來會合!」

「也行!」吳老三當即點頭道。

「好!」韋寶見幾個人的血性似乎又恢復了,心中一喜,急忙對劉春石道:「我們現在就把50兩紋銀的腳錢都付了!」

幾名腳行師傅見韋寶付錢這麼爽快,這事就算是這麼定下來了,眾人分頭休息。

夜裡韋寶睡的很香,韋寶的隨扈,安排兩個人一組兩個時辰換一班崗,輪流值夜。

張建平和王四刀按照商量好的,在子時準時各帶著一組腳夫出發了。

這個點輪到彭明波和高都值夜,兩個人縮在牆角避風站崗放哨,縮著脖子看著腳夫們上路。

「公子這麼來回折騰,就是為了讓綹子們來回跑?綹子們有這麼傻嗎?」高都問道。

彭明波搖了搖頭,「說不好,不過公子既然這麼吩咐了,應該有公子的道理。」

兩人說完這句話,都閉上了嘴,呼呼的寒風讓人無法說話。

張建平和王四刀各帶著10名腳夫,出了海陽鎮便各自走一條道,兩個人之前就商量好了,張建平走大道,王四刀走小道。

從海陽鎮到撫寧衛其實也差不多就是三個時辰的腳程,只是夜裡走道要比白天慢一些,夜裡需要四個時辰到四個半時辰,白天要是騎馬的話,一個多時辰就能過這段路。

這一片都是綹子出沒的範圍,雖然張建平和王四刀已經具體的知道了綹子設卡放哨的位置,仍然走的是提心弔膽,一幫腳夫們也像是在鬼門關上走著。

到了將近卯時,張建平才帶著他這一組人走到了綹子幫的崗哨附近,張建平在風中點著一桿旱菸,猛的大吸了幾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猶豫著還要不要繼續往前走,他手下的一眾腳夫都勸他回頭算了,張建平說拿了銀子,死也得按照東家的吩咐辦,好一通講大道理,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帶著人繼續上路。

再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功夫,只見道邊上雪地里,站著一個人,一身獸皮夾襖,腰裡掛著長刀短刀,背上背著硬弓,一看就是綹子。

張建平心中一咯噔,他也沒有走過幾次這條道,一般都在山海關周邊拉活,這一片都是被吳家壟斷了的生意,他們攀不上吳家的關係,就算是吳家貨棧忙不過來,也從來沒有找過他的腳行,所以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不由大為緊張,急忙上前報切口:「山水有交情。」

對方呸了一聲:「你個臭腳行,誰跟你有交情?報個號,哪家腳行鏢行?替誰送貨?有主事的沒有?」

「在下張建平,山海關內的小腳行,幫韋公子送貨。」張建平照實答道:「我們白天過來一批弟兄,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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