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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 老林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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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張建平,山海關內的小腳行,幫韋公子送貨。」張建平照實答道:「我們白天過來一批弟兄,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嚯!你們這些臭腳夫不要命了?把你們兩撥人攔下來了,你們還敢過來?不要命?」那綹子說完便打個呼哨,拔出了腰間長刀,在這大雪天的寒夜中,呼哨的聲音格外尖銳嘹亮。

原來這綹子身後百步的地方還隱藏著個窩棚,被雪蓋著,並不起眼,綹子的兩名同夥聽見呼哨聲,一起出了窩棚,彎弓搭箭的下來了。

張建平見這個情況,雖然害怕,倒也鎮定:「兄弟,我們就是腳夫,腳夫拉貨,天經地義,你們要過路費,我們照規矩給就是了,你們這事是做什麼?」

「做什麼?」綹子呸了一聲,「別人能過,幫韋寶拉貨就不能過,我們當家的已經打過招呼了!」

說著話,兩名綹子同夥來的好快,已經到了近前,仍然保持張弓搭箭的狀態對著一幫腳夫,並且大聲呼喝著讓腳夫們別亂動。

「別動,都別動。」張建平安撫手下們,知道如果嚇得四散奔逃,綹子的箭法不是鬧著玩的,這麼點人,一個也別想跑走。腳行雖然都有點身手,但是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在悍匪面前,根本沒法拿出來玩,尤其是沒有綹子狠。

「自己把周圍的人都捆上,捆嚴實了!按照我們說的做就沒事!不按照我們說的做,一個別想活命。」綹子一面從背上取下繩索扔過來,一面道。

張建平等人只得按照綹子的吩咐,互相捆綁。

「大爺,我就問問我們之前過來的兄弟們都沒事吧?」張建平問道。

「沒事!都押到山寨去了,好著呢!」綹子答道。

張建平這才放心了一些,「我們就運個貨,你們把我們押到山寨去幹啥?」暗暗琢磨,不會想拉他們入伙,一起去當綹子吧?他知道這種可能性極小,綹子還真不缺人手,老林子只有60多人,那是因為這些人就已經足夠用了,又不是關外的大綹子幫,永平府這一片,他們也只不過是充當官紳的爪牙而已,要是真需要人,不少逃荒的人都巴不得進綹子幫混飯吃。在窮人眼中,綹子幫甚至是一處很好的所在呢。

「別廢話!」綹子呼喝道,見一幫人互相捆好了,上來一個人,將最後沒有被捆的張建平也捆個結實,然後挨個檢查眾人的繩索是不是捆結實了,再給每人帶上面罩!

「一個挨著一個,跟著走!」一名綹子一邊趕人,一邊看了看一幫腳夫背後背著的簍子,一看又是沒有東西的,不由氣的罵道:「又特麼什麼都沒有拉,又是那韋寶故意消遣我們!我看他是活膩了!」

另外兩名綹子跟著罵了幾句,然後商量著。

「這下還要不要通知大當家的?」

「自然要!白天侯三不是說了嗎?都拉回山寨去,再來人,立刻通知山寨派人來。」

「行,通知了准沒錯,不通知說不好還有受責罰,那我放鴿子了。」

「嗯,放吧!」

撲稜稜,一隻灰色的信鴿在這大雪天的寒夜中騰空飛起,往山後飛去。

張建平等人被抓住了,只能暫時把他們送進不遠處的窩棚看押,這三個綹子不能亂走,要等著山寨來人。

另外一邊,王四刀遇到的情況也相同,一幫人也被抓住了。

王四刀比張建平有血性一些,本來想反抗的,後來想想還是就犯了,覺得他們就是腳夫,即便是綹子幫跟韋寶有仇,也不至於會殺了他們。

等到老林子綹子幫山寨接到了崗哨飛鴿傳回的消息,此時天已經麻麻亮了。

昨天中午他們就接到過一次這樣的消息,大當家震天北當即派出二當家常五爺和頂替了譚瘋子位置的新三當家侯三各帶一隊人馬前去,弄了一幫空手的腳夫,等了好一陣又等不到韋寶帶人過來,所以侯三在和二當家常五爺商量了之後,兩個人將一眾腳夫索性都帶回了山寨。

老林子綹子幫的山寨離著崗哨的位置也得一個時辰的路程,來回就得兩個時辰,這大冷天的,又在外面等了一兩個時辰,來回一折騰就花了四五個時辰。

沒有想到現在又來這麼一出,此時還早,收到消息的哨兵卻也不敢怠慢,急著去通知大當家。

震天北昨天喝酒喝到深夜,剛睡下兩個時辰不到,此時被叫醒,不由大怒:「這麼早,報喪呢!?」

「小的不敢,回大當家的話,是山下發來消息,有兔子過卡。」綹子稟報導。(兔子指的是走貨的商隊。)

綹子們大抵不識字,傳遞消息之時,只能報告是商隊還是官兵,然後報告數量,這些都是用綁在鴿子腳上的蝸杆顯示的。

震天北一看又是10個人,奇道:「不會又是昨天白天一樣的事情吧?這個韋寶,還真特娘的會耍花招!」

匯報的綹子不敢接話,規規矩矩的垂手站在旁邊。

「你去把二當家和三當家找來!」震天北不耐煩道。

「是,大當家的。」綹子崗哨答應著,趕緊下去。

昨天震天北就是為了安慰二當家常五爺和三當家侯三兩個人大雪天的在外貌奔波了四五個時辰,才和兩個人喝酒喝晚了一些,現在再去喊兩個人起來,內心有點愧疚。綹子做的就是這些事情,本來沒有什麼好愧疚的,最關鍵是空手而歸,這對於綹子來說是很不吉利的,否則綹子每次出門必定有所收穫,回來都是大吃大喝慶功酒,還能分得財物。

常五爺和侯三過來的時候,震天北已經接到了第二隻鴿子發回來的消息,一隻鴿子是大路上的哨卡發回來的,一隻鴿子是小路上的哨卡發回來的,兩個消息如出一轍,像是雙胞胎一般。

震天北簡單的將情況一說。

侯三率先發牢騷道:「大當家的,該不會又是姓韋的那小子跟咱們瞎搗亂吧?肯定又是雇了幾個腳夫,空手背貨從咱們這兒過!他這是活得不耐煩了!讓我帶人馬直接到金山里將那小子做了得了!」

「不得胡來!金山里離著山海關不遠,海陽鎮也有一幫官兵,跑到那裡直接殺人,弄不好就回不來了,而且他既然敢跟吳大公子叫板,會沒有準備?要不然譚瘋子怎麼吃的虧?」常五爺當即阻止道。

震天北聽見譚瘋子三個字,心中一陣淒涼,譚瘋子到綹子幫也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混到了三當家的位置,對于震天北來說,一直是拿譚瘋子當成一個貼心兄弟的,要不然也不會提報譚瘋子。

之所以在譚瘋子受傷後對譚瘋子不聞不問,讓譚瘋子兩個親近手下看不過眼,而冒著天大的風險帶譚瘋子下山治傷,那都是因為:一方面,譚瘋子的傷太重了,震天北和眾人都覺得即便是將譚瘋子治好了,譚瘋子幾乎也是廢人一個!留著沒啥用了。更因為譚瘋子本來和二當家常五爺就有嫌隙,現在譚瘋子滾蛋了,正好讓常五爺的師弟侯三上位,所以,震天北有一半的原因是被常五爺和侯三逼著對譚瘋子這麼冷血無情的。

所以,現在震天北聽見譚瘋子的名字,會心中一冷,卻並沒有再問譚瘋子的情況,估計譚瘋子已經死在外面了。

「老二說的不錯,不能隨便動手!在這一片,是咱們說了算,過了海陽鎮,就危險了!」震天北抻著嗓子道:「只能再辛苦兩位兄弟下山跑一趟吧。」

「這事鬧的!」侯三氣憤道:「大當家的,咱們已經扣了一批人,那幫腳夫居然還敢幫韋寶空手拿貨,這就是故意戲耍咱們!乾脆就地把腳夫都宰了得了,也不用帶回來了!帶回來再殺,還髒了咱們的地方。」

「誰說要殺他們了?抓住了韋寶,就讓人把他們帶出山放了,殺腳夫幹啥?又沒有銀子,傳出去,還壞我老林子的名聲!」震天北冷冷道。他讓侯三當三當家,那是被動的,完全是看在二當家常五爺的面子上,常五爺是跟著他時間最久的老兄弟,這個侯三來山寨也七八年時間了,但是震天北一直不喜歡侯三。

「見人就殺,只要跟韋寶有關係的就殺,這樣就不用咱們老是來回跑了呀?大當家的!」侯三不理會震天北冷然的表情,並不懼怕震天北,接著道:「這麼做的話,管他韋寶找多少腳夫空手背貨,咱們一概殺掉,看他還能怎麼辦?他這是想渾水摸魚,偷偷走貨!」

震天北見侯三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更為不悅,冷然道:「你要不願意去,我親自去!你留下來看守山寨,怎麼樣?」

「老三!別說了!咱們走!」二當家常五爺看出震天北生氣了,急忙拉著侯三下去。

侯三邊走還邊嘟噥:「大當家的有時候就是婦人之仁,這樣做事不行啊!」

常五爺瞪了侯三一眼,侯三才沒有敢再說。

震天北看著兩個人出了老虎廳,氣呼呼的在披著老虎皮的大靠背椅的扶手上用力一拍,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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