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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9 天啟算是很不錯的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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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天啟就加大了魏忠賢的權力,讓他去對付東林黨了。

就這樣,原先天啟皇帝朱由校狠不下心來做的事情,魏忠賢全給做了。

天啟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魏忠賢頂著巨大的輿論壓力和無數罵名去把東林黨的清流壓制下去。

但可以說東林黨被打下去的結果,絕不是天啟因為怠政讓魏忠賢操縱的結果,而多半是相反,是魏忠賢被天啟皇帝和部分反對東林黨的文官利用的結果。

天啟皇帝既然不能象他的爺爺萬曆皇帝那樣用太極推手,用部分罷工的方式以柔克剛。

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就只能用這種辣手了,這並不是他情願的結果,而是處在他的位置上,為國家百姓利益考慮下所能採取的不得已的手段。

天啟皇帝重感情、重親情的性格特點,也註定了他不是一個狠角色。

天啟可以說在歷史上的所有的皇帝里,也算得上極為仁慈寬厚的一個,他幾乎對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都很好。

只要能與天啟搭上關係,在天啟朝,基本上都有很好的保障。

大臣不必擔心伴君如伴虎。

天啟皇帝朱由校對自己的老師好,對自己的弟弟好,對自己的老婆好,對自己身邊的僕人好,對自己的奶媽好,他對身邊所有的人都非常有感情。

對自己的老師好,在《明史》孫承宗傳里就說的很清楚的,「眷注特殷」,「帝不欲承宗離講筵」,「先已屢加左柱國、少師、太子太師、中極殿大學士,遂加特進光祿大夫,廕子中書舍人,賜蟒服、銀幣,行人護歸。」

天啟五年,熹宗最終同意孫承宗辭職,其實也是出於保全自己老師的考慮。

這回朱由校招韋寶入京,有兩個目的,一方面是想和韋寶具體談一談遼東問題,也就是遼東誰當家的問題。

其實朱由校已經想好了讓孫承宗歸隱了,想問問韋寶的意見。

另外就是朱由校這個時候想到關外看看,順便幫韋寶主持與趙金鳳的婚事,還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有很多阻撓。

畢竟邊事兇險,而孫承宗推薦的馬世龍剛剛吃了敗仗,朝廷內官員紛紛彈劾,萬一再有個閃失,按照明朝的國法,就算天啟想要袒護自己的老師都是不行的。

所以朱由校想索性同意孫承宗辭職,賜予各種頭銜榮耀,榮歸故里,也算是對自己老師一片報答之情了。

至於天啟皇帝對自己老婆和弟弟感情非常好,可以看《明季北略》里的記載:「順天府丞劉志選,劾後父張國紀,上下旨切責。後賢明,客氏忌之。上幸後宮,顧几上書一卷,問何書?後曰:趙高傳也。上默然。忠賢怒,次日伏甲士於便殿,上搜得之,送廠衛。忠賢誣後父謀立信王,欲興大獄。王體乾曰:『上凡事憒憒,獨於兄弟夫婦間不薄,脫有變,吾輩無類矣』。忠賢懼,乃殺甲士以滅口。」

這裡王體乾說「上凡事憒憒,獨於兄弟夫婦間不薄,脫有變,吾輩無類矣」,中的「凡事聵聵」不能理解成說天啟昏聵無能,而是說天啟在許多事情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魏忠賢鬧去。

朱由校對於自己的兄弟信王朱由檢和自己的妻子張皇后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王體乾告訴魏忠賢,就算用謀反這樣的事情也是搬不動信王和張皇后,一旦天啟皇帝生氣追查誰在誣陷自己的弟弟,那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種記載里有幾點是值得注意,首先當然是天啟皇帝對自己親人感情深厚,不為讒言所動的態度。

其次是從天啟皇帝和張皇后的對話,也可以看出所謂熹宗不讀書說法的荒謬。

從王體乾說的「脫有變,吾輩無類矣」,可以看出天啟皇帝絕對不是後世某些人想像的昏庸糊塗無能,相反他的才智能力都非常卓越。

儘管魏忠賢大權在握,但是只要天啟一發威,即便僅僅是可能性,仍舊足以讓魏忠賢等人感到害怕。

天啟對魏忠賢的態度,對客氏的態度是眾所皆知的。

天啟對所有這些人都很好,並不是說這些人都是因為迎合自己癖好,拍自己馬屁,所以他才喜歡他們云云。

至少從他對自己老師孫承宗,以及對自己弟弟朱由檢的態度來看,確實出於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情,是秉性仁厚所致。

甚至一開始他對朝廷官員的態度也是很好,這些官員互相爭吵,互相攻擊,以及對他本人的批評指責,他也都是用很溫和的態度來對待回應。

後來是實在痛心於國事,在這些自命為正人君子的官員爭吵中越搞越壞,也不滿於東林黨動輒盛氣凌人,要殺這個,要殺那個的。

所以才放縱了魏忠賢施加辣手打壓東林黨人。

明末被醜化的不僅是天啟皇帝一個人,後來的崇禎皇帝以及南明的弘光皇帝也沒有倖免。

崇禎處置大臣都是按照法律來嚴格執行的,並沒有把個人意志凌駕在法律之上,結果被誣衊成了濫殺大臣。

至於崇禎內帑空空如洗,結果卻被造謠說有七千萬兩白銀在內帑里捨不得用,說崇禎是守財奴云云,更是顛倒黑白到了極致。

而另一位南明的弘光皇帝被醜化的程度就更厲害,一提到南明弘光帝朱由崧,大部分人的印象就是昏庸荒淫。

一些假專家會根據明末的史料記載,指責弘光昏庸無能,麻木不仁,放縱酒色,致死多人。

所以弘光是「漢獻之孱弱,劉禪之痴呆,楊廣之荒淫,合併而成一人」,「痴如劉禪,淫過隋煬」,「質性暗弱,有蜀後主、晉惠帝之風,而荒淫過之」。

而實際上朱由菘是這樣的人嗎。

黃俶成寫的點校說明對李清和他的《南渡錄》做一下簡單的介紹,李清,弘光時官至大理寺左丞。

他寫有多種反映明末歷史的著作,除了《南渡錄》之外,最著名的還有《三垣筆記》。

「清修四庫,首禁李清之書」,「李清治學謹嚴,持論平允,史家甚重其書,惜不易得睹」。

「李清服官南都,事多參決,故記述多為親睹親聞,較他書為詳,且無明季門戶之見,是南明史籍中較重要的一種史料」

「民國初年,俶成(應當就是指點校者黃俶成)母親在李詳,李清後人府中任家庭教師,嘗聞這部拼著身家性命保存下來的著作失而復得。1938年,中央大學朱希祖教授在浙江省平湖縣葛小嚴家得閱李清《南渡錄》原稿,並並有李詳之跋,驚喜不已,嘆為南明史料中之至寶」。

《南渡錄》一共有十二種抄本,黃俶成點校本就在多種抄本基礎上參校而成。

根據李清的記載,所謂弘光帝童女,捉蛤蟆是為了製作藥云云,純屬胡扯:「如端陽捕蝦蟆,此宮中舊例,而加以穢言,且謂**季女,死者接踵。內外喧謗罔辨也。及國亡,宮女皆奔入民家,歷歷吐狀,始得其實。」

也就是端陽節捉蛤蟆,這是宮中的舊例,而不是什麼弘光皇帝搞出來的名堂,卻被一些人借題發揮成潑在弘光上的髒水。

至於「**季女」,也就是童女,甚至致死多人,謠言造的很厲害,許多人也信以為真,等到了南京淪陷,宮女都逃散到老百姓家裡的,把宮裡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才真相大白。

這些潑在弘光皇帝頭上的髒水,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不但沒有什麼童女的事情,弘光甚至並不是什麼好色的人,李清在《南渡錄》中說弘光帝:「燕居深宮。每徘徊詫嘆,謂諸臣無肯為我用者,於吳姬亦罕近也」。

也就是連宮裡的江南美女都很少親近。

而且弘光本身是相當寬厚仁慈的一個人,本來在崇禎殉國之後,崇禎的幾個兒子下落不明,他接位按順序是理所當然的。

但由於萬曆時期,東林黨和老福王的恩怨,東林一系的官員就拼命鼓吹要立潞王,史可法甚至編造出了朱由崧所謂「貪、淫、酗酒、不孝、虐下、不讀書、干預有司」七大不可立的罪狀。

他們當然和朱由崧沒有親自接觸過,這純粹是由於因為政治動機編造的謠言。

而朱由崧即位後是個什麼態度。

李清的記載是,「上寬仁,即位後從不追究,一日,閣臣及潞王事。上曰『王,朕叔父,立亦其分耳』」

李清是弘光一朝的官員,曾任大理寺左丞,對許多事情都是親歷親見,他記載的史料價值遠比那些道聽途說,輾轉抄襲的要高得多。

事實上也不單是李清,同樣在弘光一朝為官,和弘光皇帝親自接觸之後的東林黨人錢謙益,也有詩句表達對潑在弘光皇帝身上謠言的憤恨,「一年天子小朝廷,遺恨虛傳覆典刑。豈有庭花歌后閣,也無杯酒勸長星。吹唇沸地狐群力,嫠面呼風羯鬼靈。奸佞不隨京洛盡,尚流餘毒螫丹青。」

南明在短時間內覆滅,以史可法為代表的東林黨一系的官員難辭其咎。

他們因為萬曆時期和福王的宿怨,為了阻止朱由崧接位,編造了大量關於朱由菘的謠言,所謂的「七大不可立」罪狀,把他的形象醜化成極度不堪。

使得弘光帝從繼位一開始就喪失了在臣民中的威信,導致南明朝廷在短短一年裡內鬥不止。

而清軍能毫不費力渡江的直接原因就是當時明軍大將左良玉,聽信東林黨編造謠言而對弘光帝極度不滿,打著肅清朝政的藉口發動內亂,置防清重任於不顧,把兵力指向南京。

而馬士英為了抵禦,也把軍隊力量用在防止左良玉的內犯上了。

要說南明覆滅的第一罪人,史可法排在第二,就無人能排在第一了。

史可法等人在事前的昏聵糊塗也就罷了,但大量官員包括東林系官員,在和弘光帝有親身接觸之後,扭轉了自己的偏見,在自己的記錄里澄清了真相,還了朱由崧的清白。

倒是許多局外人,沒有親睹其聞,依舊把憑藉道聽途說的流言誹謗當成事實傳播。

許多歷史學者寧願採信那些荒誕不經,聳人聽聞的傳聞流言,而把最為可靠的李清等當事人的記載當作完全不存在一樣,置之不理。

說弘光才能平庸軟弱,也就罷了。非要造謠說他荒淫、童女,還把這種謠言當成確鑿無疑的事實來對待。

當然如果真要這麼認為也可以,那就正視南渡錄中的記載,正視錢謙益的記載,拿出有說服力的事實根據進行駁斥,也是一回事情。

可有些人已經明確有當事人可靠史料澄清的情況下,就全當那些史料不存在,既不承認,也不反駁,還把那種謠傳作為真實到處散播,只能說這些人是缺乏基本歷史道德。

明代的皇帝,在明人當時的記載里有各種不同的議論和記載,有說好的,有說壞的;有平實的記載,有誇張的記載;有親自接觸和認真考證後寫下的記載;也有道聽途說的流言傳聞。

到了現代,越是那些誇張的、離奇的、荒誕的、古怪的記載,越是被主流歷史輿論當成是事實。

似乎許多歷史學家都是用一種小報記者窺伺明星隱私桃色新聞,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方式來對待明代歷史,唯恐記錄不夠誇張不夠離奇,不能吸引人眼球。

而那些顯得平淡客觀的記載被棄若敝屣,仿佛完全不存在一樣。

以這種方式從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開始,一直到萬曆皇帝、天啟皇帝、崇禎皇帝、弘光皇帝全都被醜化了個遍。

如果有人指責他們的話,他們還會振振有詞的反駁說,我們引用的就是明代人自己的記載和議論,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

當然也許這也不能全怪現代的歷史學家,這種做法也是有歷史淵源的。在梁頌成編輯校訂的《楊嗣昌集》的前言中有這麼一段話:「《四庫全書答問》談到乾隆帝編纂全書的私意的時說:『對於明朝者,乾隆帝欲暴露朱明之短,故搜集明代種種失德之記載,使之隨古人名著,共傳於後世,以永播其惡於人間。』

顯然如果刊刻楊嗣昌的著作,那就等於宣揚了朱明大臣之長。

於是《楊文弱集》被奏繳並列入禁毀書目是在情理之中,新編定的《楊文弱先生集》也便沒有了付梓的機會」

豈止是《楊文弱先生集》,凡是能澄清明代歷史真相,洗清那些潑在明代皇帝大臣身上污衊之詞的書籍,比如李清的《南渡錄》,錢謙益的著作詩集都在清代屬于禁毀之列。

乾隆皇帝再提到李清時的咬牙切齒:「設其人尚在,必當立正刑誅,用章憲典。今其身幸逃顯戮,其所著書籍,悖妄之處,自應搜查銷毀,以杜邪說而正人心」。

而那些荒誕不經的毀謗污衊明代君臣的記載倒是通行無阻廣為流傳。

醜化明代歷史的記載中有相當大部分都是虛假經不住考證的,就說光以這種手法來對待一個歷史時期,本身就是極度卑劣的行徑。

等韋寶到了京郊驛站,已經有驛臣趕緊報之等著迎接韋寶的一眾官員。

本來韋寶還打算在京郊驛站住一晚,明天大清早在入京的。

不過以顧秉謙、魏廣微、黃立極、馮銓和丁紹軾為首的內閣大臣們都來了。

還有魏忠賢的侄子魏良卿這樣的權臣,以及文武百官都來迎接韋寶。

韋寶也沒法住一晚了,趕緊上前相迎。

「使不得使不得,爵爺快快免禮。」顧秉謙是很會做人的,離著老遠就高聲叫道。

韋寶依然恭恭敬敬的行禮,不敢稍有怠慢。

想起這才年尾,年初的時候,自己入京,還只是一介舉人,舉人還是混來的。

那時候這些閣臣對自己可沒有客氣啊。

這一年變化很大,閣臣本來還有幾個人,都是東林黨的大臣,已經致仕回家了。

像是朱延禧和周如磐,都是韋寶入翰林院的恩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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