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7 駱思恭的橄欖枝】(2/2)
如果說,韋寶說皇帝會早亡還沒有什麼很強的說服力的話,那韋寶分析皇帝如果真的早亡了,錦衣衛和東廠的變遷,則說服力十足!讓人就像是親眼看見了那種變化一樣!
駱養性不由思考著,深沉的點頭:「小寶說的不錯啊!若真的會出現那種局面,東廠和錦衣衛的確是絕對會被東林黨連根拔除的!不會再有任何影響力,不會再有任何權勢。六部可都是在東林黨手裡面啊?沒有銀子,不發俸祿,誰會白幹活?」
韋寶笑著點點頭。
駱養性一般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是彌勒佛一般的笑容滿面,很少有這麼認真思考的表情。
駱思恭不由的目光深邃的凝視韋寶,之前只知道韋寶很聰明,很會賺錢,所以兒子才會與韋寶結交。
沒有想到韋寶居然還有這等的朝局眼光和朝局頭腦,這就讓駱思恭不得不重新審視韋寶這個少年了,現在也完全明白了兒子為什麼如此器重,如此看重韋寶的才能,這的確是一個天才少年,可能百年大明也難以出一個這種人才!
「小寶啊,剛才聽你說你科試不理想,你可曾想過到錦衣衛來?我可以先幫你弄個小旗做做,不出三年,我至少扶你上百戶!若是真的像你說的,養性能更進幾步的話,那以後你在他手裡,千戶,僉事,也為未可知。」駱思恭是很少對人這麼掏心掏肺的扶持的,已經將韋寶看成是駱養性的仁兄弟一般看待了。
駱養性聞言大喜,急忙對韋寶道:「小寶啊,我爹可從來沒有這麼對人包攬過啥呢!對我都從來沒有這麼說過話,答應吧?你才14歲,便能進錦衣衛當個小旗,他日必定前途無限,有咱兄弟倆一起混,我心裡就踏實了!而且你在錦衣衛當差,絕不會耽誤你做買賣,甚至對你天地商號的發展也有莫大的幫助!」
韋寶感激的對駱家父子拱手為禮,誠心誠意的一拜。
又是一根大橄欖枝!
居然有是一根大橄欖枝!
不過,韋寶並不是很意外。
自從發達了之後,似乎結交什麼人,對方不用多久,都立時會興起將韋寶收歸旗下的想法。
是金子,總會放光的嘛,嘿嘿。
這些話,若是韋寶在現代,被一個國家級的警務大佬這麼保舉,肯定激動的能昏過去,人家是國家級的大佬,別的不說,五六年之內扶持一個人到副省級的警務大佬的位置,那是問題不大的,就算韋寶年輕,此時才14歲,但是這是什麼年代?這是封建社會,人脈體制,人際關係一環扣一環的。
在正統的官場體制,靠科舉上來的一級一級官員體系中,這可能還比較誇張,但是錦衣衛很特殊,錦衣衛是皇帝的直屬軍事單位,誰上誰下,那都是大佬一句話。
別說韋寶14歲到20歲爬上千戶,就是20歲讓韋寶當錦衣衛指揮使,那也是皇帝一句話,絕對不必像現代那般角逐,不會完全憑藉年資論事。
不過,韋寶現在的身份早已經不再是現代的鵰絲男了,他有很明確的政治述求和生活述求,如果現在同意了駱思恭對他伸出的橄欖枝,對於大明萬分之九千九的人來說,這都絕對有吸引力!可對於韋寶的吸引力並不大。
韋寶如果要走官道,要走獨立發展的道路,不想受制於任何人,拜孫承宗為師,他絕對不會受制於孫承宗,和駱家走的太近的話,那他這輩子可能都難以脫出駱家的框框了。
因為孫承宗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不會在朝堂待多久了,而且孫承宗不拉幫結派,沒有形成家族體系。孫承宗的子孫在明末歷史上籍籍無名,並沒有繼續身居高位。
駱家則不同,駱養性才三十出頭,正當年,到了崇禎朝,如果按照歷史軌跡正常發展,駱養性至少可以執掌錦衣衛十多年!他是駱家帶出來的人,這輩子都將打上駱家和錦衣衛的烙印,否則的話,別人會說他是白眼狼,忘恩負義。
錦衣衛可不是一般的權力機構,那是上通最高層,下達最底層的機構,幾乎可以說無孔不入,這種權力握在手裡那肯定牛的不行,但是背負於身後,則如同頭頂懸著一把時時刻刻擔心會落下砍掉自己腦袋的利劍啊。
韋寶要的是權力為己所用,而絕對不是受制於權力。
「感激駱老爺子和駱大哥的好意,我在科考上面付出了這麼多,還是想堂堂正正的通過科考,科試,鄉試,進士,甚至殿試,一步步名正言順的獲得朝廷的認可,做個造福百姓的官員,即便一輩子只是個小吏,我也認了。」韋寶誠懇道。
韋寶這番話說的極為漂亮,若不是這麼說,就得罪了駱家父子了!以科舉為藉口的話,普天下的讀書人都是這般想法,又不獨獨他一個人是這樣想的。
別人頂多笑他迂腐罷了。
駱思恭和駱養性聞言,臉一下子就有點拉長了,也不知道韋寶是真迂腐,還是顧左右而言他。反正以駱家在大明的地位,直接拋出這等吸引人的條件,那是誠心收納韋寶,將韋寶當成自己人看待的,卻不料到,居然有人會不買帳?
韋寶見駱思恭和駱養性不說話,急忙道:「是我不知道好歹,科考真的已經成了我的執念了,若是不在這科考路上碰個頭破血流,我絕對不甘心的。況且我才14歲,很多人考到了七八十歲,還在為一個秀才功名苦苦掙扎呢。我再怎麼樣也要考到二十歲之後吧?我這番心意,萬望駱老爺子能體諒。只盼過幾年,我科考一途沒有進展,再來找駱大哥和駱老爺子的時候,不要忘了今日想幫我的好意才是。」
駱思恭和駱養性聽韋寶抬出他的年紀之後,又釋然了,二人均是一笑,不錯,韋寶不過是一個14歲的少年嘛,才比家裡的駱藍嵐大三歲而已,看看駱藍嵐是啥樣?
駱藍嵐此時正在門口張望,不被允許進來,只能黏著一朵花玩兒,很是無聊的模樣,天真爛漫的駱藍嵐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爺爺和爹爹暗中拿她與韋寶作比較。
「韋公子的想法也無不可啊,爹,人各有志。」駱養性打圓場道,並且暗暗責怪爹爹有點著急了,太求賢若渴了,見韋寶很有本事,很有才華,就急於收攏在自己旗下,為什麼不試探個明白呢?韋寶這種人,明顯是有大志向的人,哪裡肯輕易的屈居人下?
駱思恭也頓時醒悟,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韋寶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還不單單是我個人很想在科考上闖一闖,而且我還認了孫承宗大人為師,他老人家也希望我乘著年輕潛心求學。將學問學的紮實一些。說是會一輩子受益的,基礎不打紮實,終究腦中空空啥的。」
韋寶裝出一副傻萌的模樣,年紀便是他最好的庇護,將鍋乾脆甩給了孫承宗去了,反正韋寶也不怕駱思恭和駱養性能碰見孫承宗,碰見了也不可能說這種事。
駱思恭哦了一聲,「原來小寶你還是孫督師大人的弟子啊?這太了不起了。」
駱養性也奇道:「小寶,你認了孫督師大人為師?我還是才知道,也沒有聽李成楝大哥說起過。」
李成楝也一臉驚詫:「我也是才知道,小寶並沒有對我說起過。」
韋寶淡然一笑:「我的老師孫承宗大人為人低調謙和,並不喜歡我在外面隨便提起他的名諱,而且我一個鄉里少年,沒事也不必提他老人家的大名呀。」
駱思恭摸了摸鬍子,贊道:「名師出高徒!孫督師大人是被大明朝野上下,以及所有大明百姓尊崇的人,身居宰輔,甘願放棄京師的清閒優渥生活,跑到關外苦寒之地,又是那麼個吃力不討好的位置去,誰不尊敬?小寶你是督師大人的弟子,難怪如此出眾,少年才俊,真的是我大明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啊。」
「爹爹說的是,小寶的確很出眾。」駱養性一聽自己家老爺子這麼說,便知道爹爹消氣了,沒有再怪罪韋寶的意思了,即便還有一點點,也很輕微了。
「老爺子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些罷了,能遇到老督師大人,才是韋寶三生有幸,祖上積攢了莫大的福氣。」韋寶急忙謙虛道。
與駱家父子重提駱養性以後有可能升遷到錦衣衛指揮使的高位,是韋寶想討好駱家父子,表明與他們交好,一條心的心跡!好讓駱養性有什麼事情能幫著周旋。
雖然韋寶也可以直接找田爾耕和崔應元、楊寰、許顯純、孫雲鶴等人賄賂。但,一來,韋寶不想過多的用天地商號的招牌去做這些事情,交給駱家這種中間派,牆頭草兩邊倒的搖擺勢力去做,就比較乾淨的多了。另外,那幫心狠手辣的人,在收了賄賂之後,會不會胃口無限增大,又會不會幫著維護天地商號的利益,韋寶說不清楚,顯然,找駱家的可控性比找田爾耕他們的可控性要高的多的多!
就算駱家也不見得會真心幫他多少,至少有了利益糾葛之後,不太可能一下子做出置人於死地的事情來。
所以,韋寶再將那5000多兩銀票推給駱養性的時候,駱養性便沒有再拒絕了。
駱養性收了韋寶的銀票,也代表沒有為剛剛的事情介懷:「小寶,你放心吧,誰敢找天地商號的麻煩,就是找我駱養性的麻煩!錦衣衛衙門那些頭頭腦腦的,賢弟不必擔心,我都處的不錯,換了人也還是需要做事的人嘛。他們說什麼我都賣力去做,從不背後搞鬼,田大人對我也挺器重的。」
韋寶笑著點頭道:「駱大哥的手段,小寶是極為佩服的,一直將駱大哥當成我效仿的榜樣!」
駱養性呵呵一笑:「小寶你就是一張嘴巴會說,成天跟抹了蜜一般,聽著人舒服。不過,如果你真的那麼想,就不會拒絕我爹,就該到錦衣衛來,咱哥倆一道幹了!你還怕我會虧待你啊?」
駱養性自己親自提起這事,一方面說明他放下了,另一方面也說明,駱養性還是有點介意的。
韋寶無奈道:「那我這趟回到遼西去,立時找到孫承宗大人說明駱老爺子對我的恩情,我就放下一切,到京城當個錦衣衛的小旗官罷!」
聽韋寶這麼說,駱家父子又覺得有點好笑了。
駱養性笑著搖頭,說不出話來。
駱思恭笑道:「罷了罷了,都是自己人,話說開了就沒啥了,養性啊,罔你三十好幾的人了,你真不見得是小寶的對手!」
「爹爹說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在小寶這麼大的時候,還遊手好閒,什麼都不懂的。」駱養性誠心點頭道。
「駱老爺子,駱大哥,千萬莫要再這麼抬舉小寶了,我會羞愧的無地自容的,我韋寶哪裡及得上駱大哥之萬一啊?」韋寶趕忙道:「而且,我要是有駱老爺子這麼好的爹,我也什麼都不想了,一輩子本本分分的,一生榮華富貴也是穩穩噹噹的。」
駱思恭和駱養性被韋寶捧的呵呵一笑,氣氛又重新融洽起來。
李成楝也急忙勸著大家繼續喝酒。
一頓酒又喝了半個時辰,韋寶說再喝等下真的要喝到晚飯時分,想先送吳雪霞回去。
駱思恭才道:「差不多了,就喝到這裡吧。小寶啊,你回去肯定也不會再吃晚飯了,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再走。」
韋寶笑著摸了摸圓鼓鼓的肚皮,笑道:「我哪裡還吃得下東西啊?有沒有駱老爺子和程師傅的海量,我現在隨時要吐。而且頭昏的很,回去就得大睡,估計明日下午都醒不過來。」
韋寶的話,惹得程宗猷、駱思恭、駱養性等人又是哈哈大笑。
李成楝本來也要跟著笑來著,突然感覺控制不住了,急忙捂著嘴巴,卻哪裡捂得住?噗的一下子,一大堆酒菜湧出來,弄得滿身滿手都是污穢。
嚓。
韋寶和吳雪霞和李成楝坐的近,急忙閃開。
駱養性、駱思恭和程宗猷三人也反應很快的離開了桌子範圍。
「大哥,不要緊吧?」韋寶大汗,真是好尷尬啊,最怕就是看見人喝酒喝的吐了。
吳雪霞,駱養性、駱思恭和程宗猷也紛紛對李成楝表示慰問。
駱思恭大著嗓門招呼外面的侍女趕緊過來:「快點來人!服侍李大人去歇息,給李大人換身乾淨衣裳。」
「先拿我的衣裳去穿吧!」駱養性也很是熱心,招呼侍女:「你們動作快些,趕緊趕緊。」
幾名侍女聞言,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服侍李成楝。
李成楝的老婆正和三個兒子,在駱藍氏的陪同下逛駱府的花園,聽見動靜,也都趕過來。
「哎喲,這是怎麼回事啊?」李成楝老婆看見李成楝醉臥在地上,幾名侍女費力的要將李成楝拉起來,那副一身邋遢的模樣,看的人幾乎崩潰。
韋寶笑道:「大嫂別急,沒事沒事,就是喝多了,歇一會,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
「叫他少喝一些,非要這么喝。」李成楝老婆低聲埋怨著,也幫著去服侍李成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