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0 秀才公】(1/2)
一會兒工夫之後,韋寶與吳三輔,再叫了一幫書院的同窗幫忙,大家分派人手完畢。
「那好,我和吳公子先到海商會館去等你們,中午就不搞大了,大家去幫忙叫人的,每人一兩紋銀的跑腿費,晚上大家好好吃一頓。」韋寶很貼心的對一幫同窗道。
因為留下來的都是一些寒門子弟,韋寶知道他們需要銀子,否則飯都吃不上,不會覺得這樣直不楞登的給錢不禮貌。
一幫學子聽聞有錢拿,顧不得形象,本能的一起歡呼一聲,然後都是感謝韋寶的。
「不用謝不用謝,大家高興嘛。」韋寶呵呵一笑。
一二百兩紋銀,現在完全不在韋寶眼中了,尤其是用作裝逼的時候。
不過,韋寶這一下並不全然是為了裝逼,更多的是在收買人心。
與吳三輔等公子哥前往海商會館的歸途中,劉春石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單獨對公子說話。
這趟的院試第三名是劉春石,劉春石不是山海書院的人,不過,韋公子是山海書院的人,所以也能跟著去。
「公子,我考了十多次,終於中了一次,託了公子的洪福了。」劉春石感嘆道。
韋寶斜睨了劉春石一眼,因為劉春石的話中似乎含有一絲驕傲情緒。
韋寶喜歡看手下人有時候有點浮誇,有點得意,有點目中無人,那樣才代表有更大的衝勁,但韋寶不愛手下人驕傲,驕傲和得意,還是有所區別的。
驕傲的人,說明劉春石認為他這趟能夠考中秀才,是他的學問到了那個位置,而所說的託了他韋寶的福,只是客套話罷了。
「你當真以為沒有我,你能中這個秀才?」韋寶淡然道。
劉春石心中一驚,見公子的臉色冷淡,當即知道說錯話了,現在的劉春石羅三愣子范大腦袋等人,自然早已經不敢將韋公子當成當初鄰里小弟看待,而是真真正正的公子爺看待,是他們的主人。
甚至韋寶隨便一句話,一個眼神,他們都要揣度再三呢,尤其是當韋公子這種面色冷淡說話的時候,他們更是更加注意。
「公子的意思是,這趟科考有貓膩?」劉春石謹慎的看了看旁邊,確定沒有人聽見,才輕聲問道。
韋寶並沒有直接回答劉春石的問題,而是說了晚上的宴會:「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將山海書院的舊識同窗,還有跟我一屆的同窗,都攏到身邊嗎?」
劉春石怔了一下,搖頭道:「請公子明示。」
「你一定在想,那些富人同窗,多為眼高於頂,眼高手低之輩,結交他們有何好處?那些寒門同窗,多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窮酸學子,結交他們,又有何好處?以我今時今日的財力,完全不必要與同窗們多往來,甚至還需防著別人在我身上占便宜,是不是?」韋寶直截了當道。
因為韋寶和劉春石說話,落後幾個公子哥們幾步,公子哥們是不會聽見的,但是王秋雅和范大腦袋就在韋寶身邊,他們能聽見,都看向韋公子,這也是他們的疑問。
劉春石點頭道:「我是這麼想的,公子。」
「我告訴你們,都有用處!富人同窗,他們不能為我們所用,但是他們大多有錢有家世,形成合力,不容小覷,能為我們在當地撈取聲望,撈取人脈!窮人同窗,離開了我,他們一輩子都達不成功名!這一點,你要在不直接點破的情況下讓人明白!能把他們籠絡到我們韋家莊來的話,將進一步提高韋家莊的開化速度,我們要的不光是識字的人,還要有文化,有想法的人,只有這些苦讀多年的飽學之士的轉化,才能帶動韋家莊整體文化水平,科技水平的提升!」韋寶說出了自己鼓搗同窗會的背後目的。
劉春石、范大腦袋和王秋雅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公子的用意。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劉春石也不是傻瓜,明白公子已經暗示過了,這趟院試,實則是公子在其他渠道發力的結果,否則,哪裡能一次性通過這麼多秀才生員?他立馬收起了剛才泛起的那一絲驕傲。
「若沒有公子,只怕我劉春石這一輩子都中不了秀才。」劉春石更正道。
韋寶微微一笑:「不見得,也許能中,也許不能中,除了這趟與我一起考,其他的事情,我也說不準。不過,你在天地商號這麼長時間了,這點還參不破?你就是中了秀才又怎麼樣?」
范大腦袋立馬接話道:「公子所言極是,我現在就仍舊對科考不感冒,我多學東西,啥都學,尤其是經商做帳,還有公子倡導的一堆雜學。」
王秋雅和劉春石聞言,忍不住一道斜睨了范大腦袋一眼,暗忖你也太會拍馬屁了吧?公子倡導的東西,你都愛學嗎?
范大腦袋不以為意的呵呵一笑,引得韋寶倒是很高興。
將要到海商會館的時候,讓韋寶意外的是,吳雪霞居然帶著吳三桂來了。
韋寶本來以為吳三桂因為要歸還自己一萬兩紋銀的事情,或者會躲著不見自己?沒有想到這麼快就露面了,剛才明明看見吳雪霞和吳三桂陪著吳襄走了嘛。
「吳大小姐好啊。」韋寶急忙樂呵呵的迎上去與吳雪霞見禮,韋寶的禮數還是很周全的。原先因為剛剛接觸吳雪霞這等富家大小姐,心裡有點牴觸情緒,但是現在韋寶連那點情緒也沒有了,他正在一步步的脫離鵰絲氣質。
一定是窮人先自卑,才會生出鵰絲氣質的,你若不自卑,別人想在你面前裝逼,想打擊你的信心,也不容易辦到!
「恭喜韋公子中秀才了,我是來喊我二哥走的,順便陪我弟弟來還韋公子那一萬兩紋銀!」吳雪霞冷淡道。
韋寶哦了一聲,笑道:「不用這麼著急吧?我又不缺銀子。」
「那是,韋公子得了幾十萬兩紋銀,還在乎一萬兩紋銀嗎?」吳三輔一副佛系青年的笑容,「正好你們來了,我們今天一起參加韋公子辦的同窗宴會,父親今日肯定在永平府過夜的,明日父親必定要參加府宴吧?」
吳雪霞沒有回答吳三輔的話,沒有直接接受吳三輔的韋寶的宴會邀請,暗忖人家中秀才,搞同窗宴會,你這麼積極做什麼啊?
「韋公子,這裡是一萬兩紋銀的銀票,晉商大順風銀票,如假包換。你點一點,然後將與我弟弟訂立的契約還來吧!」吳雪霞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伸向韋寶。
韋寶笑著接過,看也沒有看,遞給王秋雅:「既然吳大小姐這麼著急,把契約拿給吳大小姐吧。」
王秋雅粉臉一紅:「我沒有帶在身上,放在海商會館了。」
韋寶對吳雪霞笑道:「吳大小姐,這就是我的海商會館,都到了門口了,就一起參加我們的同窗會吧?沒有你這等大美女一起,不好玩呀。」
吳三輔聽韋寶稱讚妹妹美貌,並不覺得韋寶孟浪,反而哈哈大笑,對吳雪霞道:「對啊,都到了門口了,雪霞,你就留下來吧!」
吳雪霞聽韋寶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自己美貌,粉臉微微一紅,美眸微微一翻,不置可否,不過,契約是肯定要拿回來的。
吳三桂一直沒有吭聲,那一萬兩銀票,自然是吳襄給他的,吳襄生氣歸生氣,但誠信還很不錯,在乘坐馬車回到下榻宅院之後,立時想到了還有吳三桂跟韋寶打賭的一萬兩紋銀沒有支付,便讓吳雪霞和吳三桂帶著銀票過來『清帳』來了。
吳三輔見妹妹不吭聲,便知道她想參加,笑呵呵的拉著妹妹和吳三桂進去。
韋寶也招呼幾個公子哥同窗和其他一些同窗學子進去,「大家都來過一次了吧?把這裡當成自己家,都隨便一些,招呼不周,也不要見怪才是。」
眾人們寒暄客氣一陣,雖然幾個公子都在心中對韋寶有成見,尤其見韋寶這趟贏了這麼多銀子,嫉妒的發狂,不過,大家畢竟都是讀書的斯文人,表面上做的,都還過得去。
韋寶是做生意出身的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不管是不是真心朋友,只要能走到一起,那就是有共同需要依仗依靠的地方,就有結交的必要,維持朋友關係,總比變成對手要好的多。
即便是做對手,那表面搞好關係,也比直接敵對要好的多。
科舉有四大宴席,都是官府牽頭請學子們的,由於科舉制度自唐代以來,分設文武兩科,故四宴中鹿鳴宴、瓊林宴為文科宴,鷹揚宴、會武宴為武科宴。
鹿鳴宴是為新科舉子而設的宴會,起於唐代,因為宴會上要唱《詩經,小雅》中的「鹿鳴」之詩而起名。從唐至明、清一直相沿。
瓊林宴是為新科進士舉行的宴會,起於宋代。「瓊林」原為宋代名苑,在汴京(今開封)城西,宋徽宗政和二年(112年)以前,在瓊林苑宴新及第的進士,因此相沿統稱「瓊林宴」,後一度改為聞喜宴,元、明稱恩榮宴。
鷹揚宴是武科鄉試放榜後考官及考中武舉者共同參加的宴會。所謂鷹揚,是取「武如鷹之飛揚」意思。
會武宴是武科殿試放榜後,在兵部舉行的宴會,規模比鷹揚宴更大。
吳雪霞剛才說的明日府宴,那是遼西本地世家大戶們的一次大聚會!是由知府大人發起,宴請這次通過了院試的秀才們的!
遼西已經十多年沒有舉辦這種大型宴會了,尤其是因為科考而舉辦的聚會,通常都是為一些軍政上面的事情,本地的世家大戶們才聚集在一起。
這種聚會,是世家大戶顯示實力的時候,越有身份,越要參加,像秀才這種身份,不管富貴,也是可以參加的,這都是封建時代的一些特殊現象。
韋寶以前在影視作品和小說當中,常常聽說秀才科考通過之後,當地官府會辦一個『簪花宴』,但是韋寶發現,那個名稱完全是誤導,甚至可以說是造謠,絕不可能叫什麼簪花宴。
「男子簪花」,是古時的男子,用時令鮮花,或金銀、綢絹等,製成假花插於髮髻、鬢角或冠上,作為裝飾或禮儀程序的一種風俗。所簪之花有:茱萸、木槿花、薔薇、梅花、杏花、棠梨、茉莉、牡丹、菊花等樣式。
先秦時代,花因為美麗的外表及其香味,成為一種美好事物的象徵。但無論在中原還是南地,花因其脆弱的物質形式,而被認為是一種女性化的意象。
南方亦有佩蘭之風。
以蘭草為佩飾,表示志趣高潔。以娥眉自居的屈原,在《離騷》中用以裝飾的花草就有:江蘺、芳芷、杜衡、留荑、揭車、菌桂、秋蘭等十幾種。
男子簪花,最早見於歐陽詢的《藝文類聚》卷五十八:「(梁簡文帝)又答新渝侯和詩書曰:『……含超潘陸,雙鬢向光,風流已絕,九梁插花,步搖為古,高樓懷怨……』」
九梁:朝冠上裝飾的九條橫脊。梁數多少,因官品之高下而定。
可知,在南北朝時期的梁國,至少在梁國的上流社會,男性簪花,並無貶低之意。
《隋史》卷十二:「平巾,黑幘,玉冠枝,金花飾,犀簪導,紫羅褶,南布絝,玉梁帶,長靿靴。侍從田狩則服之。」
隋太子去打獵時的服飾,與中古時期的北方少數民族上流社會的裝扮,有相似之處。
唐明皇李隆基的影響,也相當深。
《太平廣記》引《羯鼓錄》:「……璡嘗戴砑紗帽打曲,上自摘紅槿花一朵,置於帽上。其二物皆極滑,久之方安。隨奏《舞山香》一曲,而花不墜……」
唐代南卓《羯鼓錄》這一段,寫的是寧王李璡隨明皇游幸,明皇摘下一朵木槿花,放在他的絹帽上,他使用羯鼓打奏《舞山香》,帽上之花竟然沒有墜落。唐代段安節《樂府雜錄》亦有相似記載。
宋代楊萬里《慶壽口號》:「春色何須羯鼓催?君王元日領春回。芍藥牡丹薔薇朵,都向千官帽上開。」
可見,男子簪花的風俗,在宋代已經極盛。這與唐明皇為寧王簪花之事,是有極深的聯繫的。
影響男子簪花的一種風俗——茱萸會(重陽節)。
至少在漢代,茱萸會已經出現。
茱萸會的記載,最早見於晉代。葛洪《西京雜記》:「漢武帝宮人賈佩蘭,九月九日佩茱萸,食餌,飲菊花酒,雲令人長壽。蓋相傳自古,莫知其由。」
南朝梁,吳均《續齊諧記》:「汝南恆景,隨費長房遊學。長房謂之曰:九月九日,汝南當有大災厄。急令家人縫囊盛茱萸系臂上登山飲菊花酒,此禍可消。……今世人九日登高是也。」桓、費均為東漢人。
事實上,在晉代,茱萸會已經成為一種比較流行的風俗了。
「晉代周處《風土記》曰:九月九日律中無射而數九,俗尚此月折茱萸房以插頭,言辟除惡氣而御初寒。」
唐代,茱萸會有了新的變化,菊花的角色變得重要。
《御製佩文齋廣羣芳譜》引唐代李綽《輦下歲時記》:「九日,宮掖間爭插菊花,民俗尤甚。」
從佩戴茱萸,到簪花,有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懷間、胸部,大致與佩蘭佩玉的形式相同。
漢代的茱萸會,所佩茱萸,大致也在腰間,或繫於臂上。
漢代起源的茱萸會,其特徵是:佩茱萸,食餌,飲菊花酒,長壽(辟邪)。
唐代「簪戴茱萸和菊花現象」更加廣泛的出現在了社會活動當中。簪花和簪戴茱萸,是有文化內涵的重疊的。
南北朝,這個社會大變革時期,佛教逐漸成為一種有影響力的社會力量。
與其它國家相比,西域諸國受到印度文化影響很深刻。
漢代形成的佩茱萸、飲菊花酒的茱萸會,在經歷「插茱萸,及重陽節使用菊花代替茱萸」這種中間狀態之後,形成了「男女鬢插菊花」的現象,這是男子簪花之俗的直接根源。
但男子簪花在唐代的興盛,又不完全是傳統文化的一種自覺行為,而是南北朝時,受到印度文化的影響後,又經過唐代統治者的推波助瀾(並賦予了獨特的含義),而逐漸在全社會流行的。
在唐代的正史中,我們找不到男子簪花的記載。可見,在唐代,男子簪花不是主流的文化要素。
但《全唐詩》及唐代的風俗筆記中,對唐代簪花風俗的描寫,還是可以看出唐代男子簪花文化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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