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0 無視阻力】(2/2)
身為東林黨的朱延禧、周如磐和丁紹軾也一樣,他們暫時看不出來韋寶這麼做的好處和壞處,用銀子買官,是不符合東林黨口頭上的標準的,但他們實際上從內心來說,並沒有全盤否定韋寶的做法。
反正閹黨也是買官賣官,一直很猖獗,只要有舉人功名,家裡又有銀子肯買官,買個七品官六品官並不困難。
韋寶只是將範圍擴大了,將功名標準降低了一點點,秀才就可以買官,而且不但可以買六、七、八、九品官,連五品官都可以公開買賣了。
但韋寶倘若真的能按照他說的,以後每個月上交陛下內帑一大筆銀子,又能提高懲處貪官的效率,他們其實是認同這種做法的。
因為韋寶並不是保全貪官,而是在查處了貪官之後,賺取貪官們的買命錢。
「過往可沒有衙門自己決定官員去留的先例!官員去留考選都由內閣差遣專門大臣,協同吏部和都察院官員共同完成,這不符先例。我擔心這個例子一開,各個衙門都效仿,會出大亂子。」朱延禧道。
「我也拿不定主意,不過,都察院衙門不同於一般衙門,韋寶又有內閣中書舍人掌制的身份,他代表都察院和內閣也無可厚非,只是缺吏部官員參與而已。」顧秉謙道。
「要不然先把本子留在內閣,過一陣再說吧?」朱延禧問道。
「要留最好也是留在司禮監,看陛下怎麼說。」顧秉謙搖頭道:「咱們除非反對,駁回,否則沒有必要留這種本子。」
朱延禧覺得有道理,沉吟道:「也可以,只是若要上交司禮監,咱們閣臣需寫上意見,這個意見該如何寫?」
「不贊成這麼做!」顧秉謙回答的很乾脆,「韋寶沒有得到過內閣和陛下的授權,他只是一個五品官,有什麼權力這麼做?」
朱延禧、周如磐和丁紹軾非常驚訝,沒有想到顧秉謙居然是這麼個態度。
就連魏廣微、黃立極和馮銓也有點驚訝,因為韋寶一直很得顧秉謙的欣賞。
「莫非朱大人這次又要反對我的話、要贊成韋寶這麼做嗎?」顧秉謙似笑非笑的看著朱延禧,他和魏廣微、黃立極、馮銓是魏系,他們向來是無論說什麼,朱延禧、周如磐和丁紹軾這幾個東林黨大臣都會反對的。
不過,內閣呈送司禮監的奏本,也並不需要所有閣臣的意見都達成一致,大家可以各抒己見,否則,大明內閣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只剩下吵架。
大明的奏本在送達皇帝之前,向來是寫的密密麻麻,很多時候,朝臣們就是在奏本上吵架的,皇帝更像是最後的裁判,中和各方看法之後,拿出自己的決斷。
朱延禧沉吟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也反對。」最終,朱延禧居然做出了一個與顧秉謙完全一致的決斷。因為朱延禧分不清楚這一回顧秉謙是不是又在給自己下套,畢竟韋寶的做法太過聳人聽聞,對大明朝局的影響實在太大,他不敢輕易把自己放在支持韋寶的一面。
顧秉謙、魏廣微、黃立極和馮銓等閹黨大臣都驚訝的看著朱延禧,也完全沒有料到朱延禧這一次居然會選擇跟他們站在一起反對韋寶?
雖然覺得韋寶現在的做法,可能會對大明朝廷有些好處,尤其會對皇帝有好處,但是肯定不會對東林黨有什麼好處,所以朱延禧的決定其實也不是很意外,只是因為平時凡是魏系官員支持的事情,東林黨官員就一定要反對,兩方面很難得在一件事情的看法上一致。
其實,這份奏本已經沒有太多向上遞交的必要了,因為內閣很少達成一致,內閣都達成了一致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
這回連裁判都省了。
但遵照程序,這是衙門遞交上來的邸報形式的奏本,必須上交。
韋寶到了衙門之後,大理寺和都察院衙門今天也很平靜,官員整整換了一撥,原來辦事的官員,剩下來不到兩成,五品及五品以下官員八成都換了新面孔,加上八品九品的小吏,還有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差役也都換了人。
這讓人感覺都察院和大理寺成了全新的衙門!
讓重新來衙門應卯的欒汝平、周應秋等大員意外的是,換了這麼多人,居然沒有鬧出事情來?他們原本以為今天都察院和大理寺一定很熱鬧,那些被韋寶趕走的官員肯定要聯手來鬧事,卻並沒有。
肯定有人不服,但不敢公然鬧事,因為韋寶的計劃實在是有可實施的前景的,再加上韋寶曾經鄭重承諾過,若是都察院和大理寺衙門擴編,一定優先錄用他們這些和都察院,和大理寺有關聯的老人。
所以,即便有人想在背後弄韋寶,也只敢偷偷摸摸的,人數也不多,才三四十人敢這麼做。
欒汝平、鄒元標、榮克勤、王德完、楊維垣、周應秋等大員不約而同的來到了韋寶的官廳,韋寶並沒有招他們來。
「韋大人,你現在把人都換了一茬,以後怎麼做事?」欒汝平問道。口氣很平靜,並不是找茬的口吻,他們也在靜觀事態發展,並不想輕易與韋寶鬧崩,事實上,韋寶動了他們很多門人,但並沒有太過觸及他們的利益,因為他們收銀子,主要是收門人入門的時候跑官的銀子,沒有幾個門人有心在做官之後弄到了銀子,還會分給座主們一份的。頂多是逢年過節,孝敬一點,數量也很有限。
韋寶動他們的利益,主要是韋寶一下子換了這麼多人,等於把所有的人事權都搶了過去,以後他們很難從人員流動中弄到銀子。
「所有的卷宗都發下去了,每個案子都有人跟,不但現在的差事都安排好了,以前遺留的案子也全都發下去了!都察院和大理寺以後將不留一點尾巴。」韋寶很自信的對一幫大員們道。
這夥人都是閹黨大員,因為韋寶將楊漣和左光斗等東林黨大員趕走之後,那些人還沒有返回衙門,還在內閣那邊。
「那以後都察院和大理寺的所有事,是不是都由韋大人來分派啊?」周應秋有些不客氣的道,他是大理寺卿,是大理寺的最高官員,韋寶不但把人事權都搶走了,依著韋寶的意思,似乎是要把審案斷案這些辦事的權力也都搶走,那樣的話,大理寺和都察院,不成了韋寶一個人的衙門了?
韋寶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將自己分成南院北院,以及以後審案斷案分成的方案詳細告知了這幫大員。
其實他們已經有耳聞了,但是他們的門徒傳話,肯定沒有韋寶本人說的這麼清楚明白。
一幫大員們聽完韋寶敘述的詳細方案,都陷入了沉思。
韋寶這一下是分了多少人的肉啊?他們還好,要是真的按照韋寶這個計劃,他們不見得有什麼損失,甚至可能比以前的收入更高!但是他們往上,一直到皇帝,這中間還有很多人啊!一下子全都砍掉了,把銀子直接給皇宮內帑,從魏忠賢一直到周應秋和欒汝平,這中間的一大堆人能不恨韋寶?他們能答應嗎?
首當其衝的,魏忠賢就肯定不能答應!
「別的不說,只怕這麼做,內閣,司禮監,都未見得能通過,可能奏本都到不了陛下手裡。」周應秋道。
其他高官也是這麼個看法,都覺得韋寶太想當然了,這種事情,只能偷偷的做,哪裡有這麼明目張胆買官賣官分銀子的道理?
「這是我的事情,大人們不必為我擔心,出了事,是我韋寶一個人的事情。得了好處,是大人們的。」韋寶微笑道。
韋寶都這麼說了,大家還能說什麼?
「韋大人啊,你這趟賣官得了多少銀子?打算怎麼分?」欒汝平問道。
「這個跟大人們沒有關係,全部交給司禮監!」韋寶回答的很乾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銀子。」
大家一聽交給司禮監,都不吭聲了。
都摸不准韋寶到底是不是魏忠賢的人。
良久之後,欒汝平才問道:「韋大人,我們都與九千歲很是親近,這你是知道的,當著咱們這些人,你能不能透一個實底?你到底是不是九千歲的人?」
眾人聞言,都瞪大了眼睛盯著韋寶,韋寶到底是哪一派的人,這也許是京城最大的秘密之一了。
如果韋寶是九千歲的人,那韋寶說什麼是什麼,他們也沒有辦法了,但韋寶若不是九千歲的人,像韋寶這麼瞎搞,他們不能當什麼都不知道,全憑韋寶說了算。
韋寶微微一笑:「我不能說!但我對九千歲也很尊重!請諸位大人也不必再問了,因為有的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的多。」
幾個人聞言,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韋寶是什麼意思?這麼說,跟沒說有什麼分別?官場說話的法門,看樣子都被韋寶這少年給學全了啊。
他們很有默契的沒有再追問,知道問也問不出來什麼,瞎聊了一會兒,退出了韋寶的官廳。
「現在怎麼辦?」周應秋問欒汝平。
「能怎麼辦?看九千歲怎麼說吧?」欒汝平答道:「咱們這些二品三品,在真正的大樹面前算什麼呀?」
大家都笑了,一起點點頭,的確,幾個人雖然都是都察院和大理寺的高官,可都察院和大理寺的事情,真的輪不到他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