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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5 王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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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最大的明星,無疑是努爾哈赤。憎恨歸憎恨,但是包括大部分明軍將領,毛文龍底下的兵馬,甚至普通的漢人老百姓,沒有幾個人是在內心不服氣努爾哈赤的。

能憑藉一己之力,東征西討,南征北戰,逐步將四分五裂的女真部落捏合成型,形成一隻巨大的拳頭,並且還能不斷開拓疆土,這都是努爾哈赤的能力。

僅次於努爾哈赤的,也是從無到有,並且能在建奴勢力身邊存活下來的毛文龍!

至於祖大壽這類遼東本地將門勢力,他們只在遼東遼西本地漢人中有一定威望,但是與努爾哈赤放在一起比較,等於繁星比皓月。

羊倌堡是典型的軍事小鎮,與北汛口一樣功能,不過羊倌堡要大的多。

羊倌堡當中九成以上是兵士,還有一些做買賣的,基本上也是與軍隊有關的人,否則在這樣一座兵士密集的小鎮子裡,普通老百姓是沒法做兵大爺們的生意的。

整個羊倌堡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兵營,而指揮府就是這座兵營的中心。

跟著愛新覺羅·路奢,一行人進入了指揮府,早有地位最低的執勤漢人兵士上來服侍,幫著牽馬,引路。這些漢人,也不能說是兵士,本質上還是奴隸,軍中的奴隸罷了,但是,打仗主要靠這幫人。

像建奴不斷收的蒙古人的投降者,稱為披甲,披甲們雖然武力值大都不低於建奴,甚至更高,但他們是為劫掠而戰鬥,硬碰硬的戰爭中,斷然不會為金軍出死力。

進入指揮府,一路上遇見各種人,有建奴,有蒙古人,有漢人,有級別高的,有奴隸,大家對愛新覺羅·路奢等一行人都很客氣,一般會駐足停步,禮讓在一側,但也不會打招呼,準確的說,態度是敬畏,但並不親近。

韋寶估計是因為愛新覺羅·路奢的身份問題吧,只是一個牛錄額真罷了,但卻是努爾哈赤的親兵,並且是代表建奴最高層來復州城一帶巡視來的,所以這裡的人對愛新覺羅·路奢這幫人的態度也比較有意思,尊重肯定要尊重,但不是直屬長官,不太好拿捏其中的尺度。不是直屬長官,不方便結交,否則顯得刻意巴結,而且巴結大汗身邊的一個牛錄額真,似乎也沒啥大用場。不禮貌肯定也不行,人家掌握巡視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萬一惹得盛京城的大爺不高興,可沒有好果子吃。

指揮府一天到晚都有人做飯,這裡有專門的伙房,條件肯定比大營中要高檔一點。

愛新覺羅·路奢讓人趕緊備飯來,眾人半下午便開飯,軍營中,除了吃飯喝酒,便是賭錢,其他也沒有啥事可做。

「怎麼這種飯菜?」一名愛新覺羅·路奢手下的建奴兵士忍不住抱怨道。

幾盤菜都是蔬菜,沒有葷菜,酒也沒有,然後是粗糧窩頭。

上菜的伙夫急忙解釋道:「中午大家吃的都是這些,回差爺的話,羊倌堡實在沒有啥吃的了,整個復州城的糧草供應都很緊張,肉食根本沒有。」

愛新覺羅·路奢皺了皺眉頭:「難道王丙和劉興祚他們也吃這種飯菜嗎?」

「回上差的話,劉將軍吃什麼我不知道。」伙夫臉色略帶尷尬,顯然,王丙不是吃這種東西的。建奴這邊,無肉不歡,沒有肉的飯菜,等於是給狗都不吃的東西。

愛新覺羅·路奢強忍怒氣,對伙夫們擺擺手,示意沒事了,並沒有發作。

幾名伙夫如蒙大赦,趕緊退下。

「對不住啊,只能委屈你們吃這種東西。」愛新覺羅·路奢對林文彪道。

林文彪笑道:「似乎王丙沒有將你們放在眼裡吧?」

一夥跟隨愛新覺羅·路奢的建奴聞言,立時要發怒,當然不是對林文彪發作,而想對王丙發作。王丙管的人雖然很多,但地位和身份,肯定不如愛新覺羅·路奢,他手底下的人咽不下這口氣。

韋寶笑道:「發脾氣沒用的,他們既然會上這種飯菜,肯定不在乎咱們發火。」

愛新覺羅·路奢看向韋寶,點頭道:「說的是,為個飯菜發火不值當,而且他們還會趁機讓我們將這裡的狀況回去匯報給大汗知曉。這幫東西是不會怕的。這年頭,有餐飽飯,有餐熱菜熱飯,已經不容易了。」

「也不見得沒有旁的法子,我可以讓他們馬上換成大魚大肉送過來!」韋寶笑道。

韋寶這話一出,不但是愛新覺羅·路奢和他手底下的建奴們看向韋寶,連林文彪、張盤、賴塔格、林茂春、陳忠和一幫特工們也看向韋寶,都不知道他有啥法子?

韋寶看出眾人不相信他的話,笑道:「很簡單,你讓人去對那個王丙說,知道他管這一攤子事情不容易,而且還知道他往裡貼了很多銀子,說他能做成現在的樣子,很有成效,會向大汗為他報功,並補發糧草和軍餉給他。」

愛新覺羅·路奢一汗,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外人,輕聲道:「這位大爺,我可沒有這麼大的權力,我就是專門負責挑毛病的,可不管報功。」

「所以你們沒有肉吃啊,你專門挑毛病的,對你好對你壞,他也得不到什麼,所以無所謂囉,即便要賄賂,也是賄賂能在大汗身邊說的上話的人。」韋寶道:「你放心,就讓人將我剛才說的去對王丙說,他必然立刻讓人給咱們換大魚大肉!先飽餐一頓再說。」

「他會相信嗎?」愛新覺羅·路奢疑惑道。他還有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他雖然跟著努爾哈赤的姓氏,並且是親兵將領,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的底細,知道他是漢人抬旗,並不是真正的滿人,話語權有限。

「不管他信不信,你這麼說了,他就會考慮你是能給他帶來好處的!就不敢這樣對你。」韋寶道:「儘管一試,反正你不會吃虧。」

「對啊,反正隨便說句話罷了,咱們又不吃虧。」剛才抱怨的那麼建奴道:「不如我去說一聲?」

愛新覺羅·路奢想想也是,說句話有什麼了?「好吧,你去找王丙說一聲吧!」

那建奴急忙去了。

眾人遂不再吃這種粗製飯菜,悄聲聊天,等待。

不到一炷香功夫,那去帶話的建奴便回來了。

「見著王丙了?」愛新覺羅·路奢問道。

「見著了,他就在指揮府,就住旁邊,好找。」帶話的建奴道。

「他說了什麼沒有?」愛新覺羅·路奢問。

「沒有,什麼也沒有說,謝了一聲。」建奴道。

愛新覺羅·路奢看向韋寶,心說帶話有什麼用?隨便說句話,就能把飯菜都換成大魚大肉?哪裡有這麼好哄的人?又不是三歲小孩。

愛新覺羅·路奢和他手底下的建奴們,林文彪、張盤、賴塔格、林茂春、陳忠和一幫特工們,也都不信。

韋寶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仍然不吃東西,靜靜的等著。

其他人熬不住,都是壯漢,食量大,一天恨不得吃五六頓,已經都忍不住開始大吃起來。

韋寶在這群人當中實在是很引人注意,或者說,韋寶不管在哪裡,因為顏值太高,都很難不引人注意。

這些人當中,最關注韋寶的是張盤、林茂春和陳忠三人。

他們三個人認可了韋寶的管理水平,認可了韋寶的內政能力,單單是天地會的組織和寶軍,就很不錯很不錯了。

但是內政能力再強,不代表你能帶著一伙人,保住本地的地盤啊,尤其是遼東這種地方。

這麼多股勢力。

所以,他們三人一直在默默觀察韋公子在這方面的水平。

至於韋公子的武力,他們是無所謂的,帥才不用武力高,武力高,那是戰將。

「公子要做什麼啊?」陳忠輕聲問身邊的林茂春。

「我哪兒知道?估計是不想吃這麼難吃的飯菜?」林茂春輕聲答道。

張盤卻猜測出韋寶要做什麼,韋寶想介入更高的層面,想結識王丙!

再過半柱香功夫,剛才下去的幾個伙夫又都回來了,每個人捧著一盤肉食。甚至還有兩名伙夫抱著兩罈子酒。

正快吃飽的一群人,看的眼珠立時瞪大,沒有想到真的換飯菜了?忍不住同時看了韋寶一眼。

韋寶心中並沒有底,也不能篤定王丙定然會中招,他也只是隨便試一試罷了,見真的奏效,卻只是很裝逼的淡然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一般。

王丙也跟在幾個伙夫身後進來,朗聲笑道:「路奢將軍,我不知道您這個點進了羊倌堡,怠慢了啊,羊倌堡是小地方,窮地方,底下人確實沒啥好的吃食,這些東西是我昨天花自己的薪俸,派人上蓋州買來的,特意拿出來請路奢將軍享用。」

韋寶見那王丙四十左右年紀,生的肥頭大耳,白白胖胖,很有富態,不像武職官員,倒很像是一個保養很好的地主老財。

愛新覺羅·路奢笑呵呵的站起身來:「那就多謝王丙將軍了啊。請坐。」

「好,好,路奢將軍千萬不要客氣。」王丙走過來,立時有人讓出位置。

軍中沒有什麼太多的規矩,王丙親熱的在愛新覺羅·路奢身邊坐下。

之前怠慢,王丙是覺得愛新覺羅·路奢與以往派下來巡視的人都一樣,都是來挑刺的,沒什麼好鳥,反正干好干壞都差不多,要是哪天被拿掉了頭頂的帽子,再想重新謀個好差事,要靠的也不是這些跑下來打聽一番,然後回去告狀的狗腿子們,要靠的也還是自己積攢的銀兩。

但是王丙剛才聽了愛新覺羅·路奢派人來說的話,覺得愛新覺羅·路奢與以往派下來的巡視官很不一樣,遂起了親近之意。

建奴的體制,在這個時期算是比較廉潔清明的!雖然說任何體制都無法完全杜絕貪腐,但是上面抓的緊,即便有貪腐的行為發生,一般也是要先建立交情才有這種事情發生。

而努爾哈赤派來的人,一般都是身邊的生面孔,這些生面孔認識的人不多,又大都年輕氣盛,想干一番事業,所以派遣他們下來,往往能得到最準確的消息。底下人知道與這些人很難說上話,便索性不加理會。

「我敬將軍一碗酒。」王丙親自幫愛新覺羅·路奢倒了一碗酒,然後又給自己倒滿了一碗酒,端起酒碗道。

「王丙將軍太客氣了,請。」愛新覺羅·路奢含笑端起酒碗,剛才吃的都是什麼鬼東西?現在有大肉,還有好酒,頓時覺得換了日月,不由看了韋寶一眼,覺得很是神奇,然後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王丙也干下了一碗酒,然後與愛新覺羅·路奢相對哈哈大笑。

「之前好像聽說路奢將軍之帶了十幾個差爺來吧?是不是多了一些人?」王丙是警惕性很強的人,說著話,目光定格在了韋寶的臉上,因為這群人當中,韋寶實在是太顯眼了,想不讓人注意到都難。

聽王丙這麼說,不光是韋寶的手下,也包括愛新覺羅·路奢手下的一幫建奴,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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