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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6 韋寶的毒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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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新覺羅·路奢倒是挺淡定的,「王丙將軍,你記錯了,我們來的時候就這麼多人,對了,我們勘察北汛口外圍的時候,遭遇了一夥明軍,這幫人好狡猾,躲在暗處放箭,射死了四個弟兄,要不然,還得多四個人。」

「哦?有這等事?明軍還敢主動攻擊我大金鐵騎?」王丙有些不敢相信:「這就奇怪了,什麼人這麼有膽氣?」

「不知道,連人都沒有看見,這一片沒什麼土匪,估計是小股明軍。」愛新覺羅·路奢仍舊是輕描淡寫道:「這件事情,我在匯報大汗的時候,還需王丙將軍做個見證。」

「沒問題,保護不好將軍和將軍的部下,我已經慚愧的很了。」王丙聽路奢要匯報大汗,本來一驚,再聽對方要自己做個見證,估計不會說自己的壞話,轉而放心下來,從盛京城來的當官的,在王丙眼裡,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有好事,都是他們的,有壞事,都是底下人背黑鍋。

「我來敬王丙將軍一碗酒。」愛新覺羅·路奢見王丙不再追究多出十來個人的事情之後,放心了不少。

韋寶等人也鬆一口氣,若是在建奴大營中被人識破,只有死路一條,就算加上愛新覺羅·路奢的手下,兩邊合起來不到四十人,怎麼可能打的過五六千人?

「謝過路奢將軍,干。」王丙急忙端起酒碗與路奢幹了。

「將軍,我們的防務還行吧?」王丙乘機問道。若是與路奢不認識,他隨便路奢怎麼匯報給上面,但現在既然都一起喝酒了,他還是很關心這個問題的。

「不太好啊。王丙將軍,你們有近六千人馬,在北汛口外圍完全沒有安排人,這一點,很難向上面解釋。」愛新覺羅·路奢道。

「將軍,我們有自己的難處啊,別看有近六千人馬,但其中絕大部分是從遼東和遼南投降過來的漢人,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打仗派不上什麼用場,真的打起來,跟著我們的大軍去叫叫陣倒是可行,若是分散布防,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出力?找機會搶劫偷盜,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決不能分開。」王丙急忙解釋道。

「是啊,王丙將軍也有難處,我知道,我在匯報的時候,會稍微遮掩一些。」愛新覺羅·路奢輕描淡寫道。

王丙聞言大喜:「有勞將軍照應,我王丙感激不盡!」

「你既然怕這些漢人鬧出亂子,何必要弄這麼多投降過來,兩面三刀的漢人和蒙古人?不如將其中一些解決掉!這樣,不是可以省下不少糧草?」韋寶忽然道。韋寶之所以現在敢說話了,是看出愛新覺羅·路奢已經吃定了王丙,不再懷疑。而韋寶對漢奸是最痛恨的,能藉機會剷除一批老兵油子漢奸,對於將來反擊復州城,是絕對有大好處的!須知道,漢奸干別的不行,漢人打漢人,一個個都是好手!

王丙疑惑的看著韋寶,沒有想到有人能說出這種話,本來他剛才就注意過韋寶了,現在聽韋寶說話,似乎不像一般人,「這位是?」

「哦,這是我的巴哈。」愛新覺羅·路奢道。

王丙遂沒再起疑心,一看就知道韋寶是純漢人,想到路奢家裡也是漢人,有個漢人隨從很正常,猜想這個漢人隨從可能是路奢的家裡人,或者很近的親戚,否則怎麼敢這麼大膽,隨便開口揷嘴?

「這位兄弟,人不是好隨便殺的啊,得有罪名,還得由大汗派指定的人來查實才行,如果可以隨便殺,我巴不得將這些投過來的人都殺了,全部換成清清白白的老百姓!那樣,銀子又能弄不少,還省了多少麻煩事?」王丙輕聲道。王丙自己本身就是第一批投靠建奴的漢奸,但是漢奸其實是痛恨漢奸的,漢奸看見別的漢奸,就仿佛看見自己的屎,看見自己的傷疤,不願意觸及那份骯髒,那份醜陋,那股子酸臭。

韋寶看出王丙有殺人的心思,心中一動,卻沒有再接著說什麼。如果不是沒有人為他代言,他又急於表達意思的話,韋寶一般是不喜歡拋頭露面,直接發表意見的。

韋寶沒再說,王丙倒是對於這個話題感興趣了,問愛新覺羅·路奢:「將軍,你怎麼看那些投過來的人?既耗費大量糧草,又不能打仗。我每天比打仗都累。」

「這個事,的確很傷腦筋!在路上,我遇到幾個人,說要投大金,我一看便知道是遼東逃過來的明軍,怕與我大軍接戰!」愛新覺羅·路奢道。

「哦?將軍是怎麼做的?收納他們了?這裡面就有那些人?」王丙好奇的看著路奢。

「沒有,我一見是明軍過來的,就把他們給……」愛新覺羅·路奢說著,做了一個殺光的手勢,隨即想到現在控制自己的這幫人很有可能是明軍的,立時驚悚的瞪大了眼睛,飛起眉毛,急忙看向林文彪和賴塔格,但林文彪和賴塔格倒仿佛對愛新覺羅·路奢說的這件事不感興趣,甚至有點支持的意思,這讓愛新覺羅·路奢放心了不少。

王丙聞言,非常高興,似乎很興奮,當即敬酒:「將軍,你做的太對了,要這麼多這種人有什麼用?真要能打仗,何必投到我大金來?為將軍敬酒。」

愛新覺羅·路奢端起酒碗與王丙碰了一下,兩個人似乎談的很是投機。他們在對待漢奸的問題上取得了一致,很有惺惺相惜的感覺。而事實上,王丙是老漢奸,愛新覺羅·路奢的父輩也是遼東的漢人投靠努爾哈赤的,也算漢奸了。

「主要是糧草不足,雖然這幫人用不了多少軍餉,但吃的多!自從我這羊倌堡來了這麼多投降的人,我手下的幾百號弟兄也很難吃飽飯了。」王丙道:「真是叫人頭痛!這幫人不知道以前殺過我們多少大金子民和將士,不知道大汗是怎麼想的?還有,我向劉興祚將軍反應了好幾次,讓上面派人重新審查一遍這些投降者,不要什麼人都送來,上面就是不派人來。」

「對啊,留著這些像蛀蟲的傢伙,除了浪費糧食還能幹什麼?而且,收攏投降的人太多,會影響軍心的,大家會覺得,打不過就投降,也不用送命了。」愛新覺羅·路奢贊同道:「會覺得他們這些兩面三刀的人,比英勇作戰的將士活的更好!」

「太好了,將軍,終於有人理解我們底下人的困境了!」王丙高興道:「您會向大汗匯報這件事嗎?您會怎麼做?」

愛新覺羅·路奢笑道:「這件事情,我看還是先不談吧,關係太大。」

王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一頓飯從半下午,一直喝到了半夜,酒肉管夠,眾人吃的肚皮滾圓,方才散去。

「大爺,王丙對我說的事,我該怎麼做?」到了休息的地方,愛新覺羅·路奢問林文彪,他已經看出來了,林文彪在賴塔格之上。卻沒有看出來,那個臉皮白淨的年輕人,更在林文彪之上!主要一群人當中只有韋寶這麼一個少年,愛新覺羅·路奢打死也想不到,這個少年人才是他們的頭。

林文彪還沒有說話,韋寶直接道:「你立刻寫信函給大汗!說幾千投降漢人很難約束,據消息稱,其中有大量的漢人奸細,請求大汗賦予你權力,讓你懲辦這些人,肅清復州城一帶的假投降者。」

愛新覺羅·路奢瞪大了眼睛,沒有想到又是這個年輕人出主意了,他疑惑的看向林文彪。

林文彪道:「不錯,你就這麼做,現在就書信,然後讓王丙一道簽字,連夜快馬送往盛京城,爭取明天就能有回信!」

「送,今天肯定是能送到,但明天能不能有回信就不好說了,畢竟誰都無法左右大汗。」愛新覺羅·路奢道:「幾千投降漢人還是很老實的,我害怕大汗不止我一個耳目,這麼說的話,要是大汗知道實情之後歸罪下來,我的性命保不住無所謂,只怕我全家老小滿門抄斬。」

韋寶摸了摸下巴,覺得有些棘手,愛新覺羅·路奢說的是有道理的。

雖然韋寶很想弄死這幾千漢奸,但是首先,努爾哈赤到底派了多少人下來調查,這不清楚。其次,努爾哈赤會不會因為底下調查人員的一個匯報,就做出這種決定,這也不知道。

畢竟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後世還經常把維穩掛在嘴上呢,對於當權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穩定更重要的了,尤其是建奴現在面臨東西兩線作戰,若是遼南再殺掉幾千漢奸武裝,遼南的防禦會更加空虛,短期內,別說無力反撲,復州『前沿』,可能連防守都成問題。

「就這麼舉報可能不行,得做一場戲!」韋寶輕聲道。韋寶說完,四下看了看,確定只有他、林文彪、賴塔格和愛新覺羅·路奢四人能聽見。

林文彪、賴塔格和愛新覺羅·路奢沒有明白韋寶的意思,都在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有一個法子,既能讓努爾哈赤儘快做出決定,給你回復,又能讓他完全不懷疑你!不會連累你在盛京城的家人!」韋寶悄聲道:「你的手下,不是還剩下14人嗎?你留下其中一人,今晚我們做一場戲,假裝那些投降的漢人鬧事,放火燒軍營,並且將你的隨從都殺光!只有你和一個人逃出來!然後,讓那人回到盛京城去報信!可以將之前我們殺死的那四個人,也算在這次被刺殺的事件當中!這樣,就天衣無縫了。一次死了17名大汗親衛,總不是小事了吧?然後你再讓王丙與你一道寫書函,王丙絕對不會拒絕!」

林文彪、賴塔格和愛新覺羅·路奢聽了韋寶的話,都倒吸一口冷氣,這招真的太陰損了!這是一條殺人嫁禍的毒計啊!

不過,的確很不容易讓人起疑心!

那些漢奸也的確不值得同情,不管什麼原因,你即便再痛恨大明的官府,大明的朝廷,痛恨當官的人,那你可以逃走,逃到山裡當柳子,或者逃到外地當流民。

反正,絕不止逃到建奴這邊來投靠當漢奸這一條路的!

林文彪和賴塔格都立刻領悟了韋總裁的意思,暗暗叫聲好。

首先,愛新覺羅·路奢和他的手下,都是努爾哈赤的親兵,努爾哈赤對他們很熟悉,光是有漢軍鬧事燒了軍營,已經是很重的罪責,當地軍官絕對逃脫不了干係!再加上一隊親兵被殺的只剩下兩個人,這就將迫使王丙與愛新覺羅·路奢站在一起,將投降漢軍的混亂情況誇大其詞,讓努爾哈赤立刻引起重視!

「這怕不行吧?」愛新覺羅·路奢擔心道:「萬一事情敗露,我和我全家老小,可就都沒有活路了!這位兄弟,我可不想連累我的家人啊。」愛新覺羅·路奢先是對韋寶說的,到底還是覺得林文彪是領頭的,說到一半,又轉向看著林文彪訴苦。

林文彪此時不用總裁再親自說話了,他已經完全弄明白了韋總裁的意圖,拉過愛新覺羅·路奢的衣領:「什麼都不用你做!又不用你親自殺人放火,事成之後,你就拉著王丙一道給努爾哈赤寫書函便可,有什麼難的?你自己的命在我們手裡,而且,我可以老實告訴你,我們可能要殺努爾哈赤不容易,殺你全家,沒有任何問題!你現在已經是我們組織中的人了,只能和我們一條心,同舟共濟,明白了嗎?」

林文彪的話將愛新覺羅·路奢嚇著了,他想想也是,對方的本事他已經見識過了,若是投毒的話,他全家人的性命,的確隨時能被這幫神秘的人拿走!讓大汗知道了投降漢軍並沒有他說的那麼混亂,難以駕馭的實情,他和他家人的性命不一定會丟,畢竟自己老爹是救過大汗性命的,但是若得罪眼前這幾個人,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立馬會丟!

權衡幾秒鐘之後,愛新覺羅·路奢怔怔的點頭,輕聲道:「老兄,你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都聽你們的就是。」

「算你懂事!你放心,你已經是我們組織中的人,我們不是過河拆橋的人,要殺掉另外那些人,也是想少一些人知道你是如何投到咱們這邊的這件事,這對你有好處!否則,人多口雜,遲早會透出風聲,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嚴的!」

愛新覺羅·路奢點頭道:「這樣的話,不如一個也別留,我的人都死光了之後,可以讓王丙派人回盛京城匯報!這樣,就再沒人知道我已經變節了。」

林文彪、韋寶、賴塔格,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想到這個愛新覺羅·路奢這麼狠,居然一個同伴都不想留下。

韋寶對林文彪一個點頭,意思可以!

林文彪對愛新覺羅·路奢笑了笑:「行,就按你說的!」

「我對你們這麼忠心,你們又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該不會殺死我的吧?我以後可以長期為你們提供大汗身邊的動向!」愛新覺羅·路奢顫聲道:「我一家都是漢人,我遲早要帶著全家回歸大明的,我這也算是為大明立功了吧?」

韋寶對這個心狠手辣的愛新覺羅·路奢沒有絲毫好印象,不過,眼下正要用他,否則,韋寶真想一槍崩了這廝。

做漢奸的,兩面三刀不算啥,關鍵這傢伙也算是不要臉界的翹楚了。

「當然,你只要聽話,你的功勳,我們一筆一筆都會給你記著的!」林文彪笑道。

「那我還不知道你們是誰的人呢?能告訴我嗎?你們是毛文龍的人?不不,毛帥的人?」愛新覺羅·路奢覺得直呼毛文龍的大名不妥,馬上改口了,因為想到這幫人是從北汛口那個方向過來的,所以如此判斷。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林文彪自然會應對這種問題,本來統計署就是高度保密的單位,哪裡會隨便對這種外圍中的外圍透底?

只要突破了一個這種人,林文彪馬上會利用這個人的關係,安揷大量的統計署特工進入建奴核心圈,到時候,可能這個傢伙也不會被留下。

愛新覺羅·路奢有些失望,卻也不敢多說什麼,「是,是,我不該問,你們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做事!我只要死心塌地為你們做事,你們念在我的功勞,念在我還有利用價值,一定不要對付我和我的家人。」

「放心吧!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我現在就對天立誓,已經將你當成組織內的人!是我們組織內的人,都如親兄弟一般,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林文彪給這傢伙打氣。

愛新覺羅·路奢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多謝老兄!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你們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只要不危及我和我家人的性命,你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我要告訴老兄一點,別看我是武職,我啥本事都沒有,別說動刀動槍,就連騎術,我都差的很,若不是我爹曾經救過大汗的性命,我當不到牛錄額真的位置,更當不到大汗的親兵。」

「放心,都是讓你做很容易的事情!不會讓你去刺殺誰。」林文彪立刻明白了愛新覺羅·路奢的意思,笑道:「你只要肯為我們提供情報,已經非常有用了!讓你殺人,我們還害怕把你給暴露了呢。」

「嗯,每個月的解藥,千萬不能忘了給我啊?」愛新覺羅·路奢仍然不放心。

林文彪笑呵呵的從懷中取出一點精神控制類的藥物,用一片小紙包好,遞給愛新覺羅·路奢:「喏,這是下個月的解藥,我現在就可以提前給你!以後,我至少提前一個月給你解藥,這你總可以放心了吧?不過,我要提醒你,老實做事,千萬別耍花樣!我現在身上沒有一次性給你解毒的藥量,派人給你送藥,也不會攜帶一次性解毒的藥量!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保證你一輩子活的舒舒服服,健健康康!」

林文彪說著,又從懷中取出一根金條!他總是隨身攜帶一點貴金屬,為了不時之需,對於這種漢奸,林文彪知道,不能光嚇唬,也得給對方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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