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9 毛承祿】(2/2)
「二位大人好!」洪升急忙行禮。
張盤、林茂春見洪升生的膀大腰圓,孔武有力,一臉殺氣,哪裡有半點漁民的架勢?一看便知道是海上的匪首式人物。卻不道破。
因為侯三幫助金州城解圍的關係,還是禮貌的相見了。
侯三概略的說了金州城城外阿敏大軍撤軍的經過,又讓人先上船,還剩下了一百多枚沒有用完的酒瓶炸彈,也一併上船。
洪升點點頭,見侯三說話的時候沒有避諱張盤和林茂春,也不拉侯三到一邊了,當面道:「現在就去雙島嗎?那我留一艘船到海岸邊等譚管事和陳管事他們吧?他們見建奴大軍都撤了,該差不多要歸來了,省得他們找不到。讓他們會合之後,也來雙島。」
「好。」侯三點了點頭,對洪升的安排表示滿意。
眾人遂啟程前往雙島。
洪升的海船,在海路上遇到了陳光福的快船,十多名水手快速划水,行進的速度比寶船快一些。
剛剛離開雙島,水手們的體力好,速度因此快,這時代的船,要麼靠風帆,要麼靠人力,就這兩種動力。
洪升讓人喊話,可惜隔的太遠。
「這應該是從雙島出來的船。」洪升疑惑的提醒張盤和林茂春,因為他覺得有些奇怪,雙島出來的船,要麼是去金州城聯絡張盤和林茂春的,可他們卻往北上幹什麼?洪升本來是一片好意,怕對方走岔了,白跑許多路。
張盤也很奇怪,卻道:「應該是去其他幾個島嶼找人有事吧?可能不是去金州城的,咱們在金州半島這一片還有幾個島嶼。」
林茂春笑道:「他們肯定是去其他島嶼的,哪裡敢上岸?上岸生怕遇見建奴!」
快船上的陳光福等人自然也看見了一艘不認識的大海船,隱隱約約聽對方喊話說張盤和林茂春在船上,暗暗奇怪張盤和林茂春不是被建奴圍困在金州城中嗎?而且張盤的手上並沒有水師啊,哪裡來的這麼大的海船?
不過陳光福因為身揣『關係重大』的書信,不敢耽擱,所以直接讓人加快速度,兩艘船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錯身而過。
「張大人,你們同為毛帥的兵馬,但水師似乎完全不管你們的死活呀?」侯三聽聞林茂春的話,故意挑唆,激起矛盾。
「可不是!他們名為歸張大人管,但實際並不買咱們的帳!建奴沒來,還偶爾讓人來聯絡一下,自從建奴大軍到了金州城附近,他們連鬼影子都找不到一個。」林茂春生氣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水師有水師的難處,他們總共不過千把人,又沒有重型火器,上了岸,哪裡是建奴鐵騎的對手?一千多水師上岸,可能連十幾人的建奴小隊鐵騎都敵不過。」張盤很大度的為水師說話。
「話是這麼說,可讓人來外圍騷擾一下總成吧?要不然侯兄弟他們怎麼能來?我們自己人反而不敢來?」林茂春不服氣道。
「侯兄弟他們有酒瓶炸彈啊。」張盤道。
「那我們的水師至少有弓箭吧?也有馬!讓人在外圍騎馬放箭,時不時來騷擾一下,也能分散建奴許多注意力!還是不想幫!別說遼東人,就是咱們毛帥自己的人馬也這樣勾心鬥角,離心離德,這仗能打贏才叫怪了。這次若是沒有侯兄弟和韋家莊的其他兄弟幫忙,咱們兩個已經死在金州城了!」林茂春氣道。
張盤被林茂春揶的說不出什麼,對侯三感激道:「是不錯,多虧了侯兄弟和韋家莊的兄弟們了,我一定讓毛承祿放你們的船隻和人,糧食也一併歸還。」
「多謝張大人,幫助的事情,都過去了,大人不用總提,顯得見外。」侯三笑呵呵的禮貌道。
雙島不遠,很快就到了。
毛承祿正與眾將在營寨內飲酒取樂,還有十多名朝鮮女人歌舞助興。
聽聞張盤和林茂春來了,毛承祿嚇得差點被酒嗆著,咳嗽了幾聲,抬手示意歌舞停下。
一幫跳舞的朝鮮女人穿的輕薄,露著肚臍和胳膊,下面倒是長裙,但隱約可見內褲,也就一根布條遮住重要地方而已。
見張盤面目猙獰,嚇得愣在原地。
「大人,什麼事情?」
眾將正玩的高興呢,見毛承祿示意停下,紛紛詢問。
毛承祿不耐煩的對一幫朝鮮女人擺擺手:「你們先下去!」
舞女們一起施禮:「是,將軍。」然後趕緊下去了。
「是張盤和林茂春帶人來了!」毛承祿道。
眾將大驚!雖然之前毛承祿說投建奴的事情,說的很隱晦,但誰都不是傻子,自然都是明白的,只是一層窗戶紙不曾捅破而已!
想到萬一事情敗露,讓大明朝廷知道了的話,不光他們要倒霉,可能連毛帥也會受到一點牽連呢。
毛承祿見眾人懼怕的模樣,定了定神,「你們也不必驚慌!他們未必就知道了!趕緊派人去查看,看看陳光福他們走出多遠了?追是肯定追不上了,我先看看虛實,看陳光福有沒有讓張盤和林茂春遇上!」
眾人見毛承祿並不驚慌,都定了神,而且覺得毛承祿的話很有道理。
毛承祿的另外一名心腹蘇有功道:「大哥,遇上也沒事,他知道陳光福是去做什麼的?陳光福也不會傻瓜到自己說出來呀。」
毛承祿點頭道:「不錯,大家都像平常一樣,該怎麼辦就這麼辦!」
眾人遂一起答應。
「將他們請來吧!」毛承祿大咧咧對手下親兵頭目道。本來按照職位,他應該去迎接張盤的,但他自忖是毛文龍的從子,又是排在首位的,憑著這層關係,在東江軍中,幾乎是太子爺一般的存在,不必對張盤彎腰。
親兵頭目領命去了。
張盤、林茂春等人下了船,在碼頭上等著,還跟侯三樂呵呵的敘話,本擬毛承祿聽見他來了,肯定要親自出迎的,可等了半天,才等來一個親兵,只能氣呼呼的進島。
「你們毛將軍這麼忙?」張盤對那毛承祿的親兵道。
毛承祿的親兵見毛承祿都不將張盤放在眼裡,也就不怎麼尊重張盤了,笑道:「正與諸位將軍在飲酒,抽不出空吧。」
張盤聞言,氣憤的哼了一聲。
林茂春和幾名隨侍也氣的不行,他娘的,金州城危機,你們始終不曾派人去救,也就罷了,現在張將軍和我親自到了,你們連迎接都不迎一下,這算什麼?太目中無人了吧?
而且還有侯三在場,這讓張盤和林茂春,還有幾名金州城的偏將參將都覺得好丟臉。
等張盤等人到了大帳外,剛剛要進入大帳的時候,毛承祿倒是很會做人的樣子,一下子從主座站起身來,笑容滿面:「喲,是張老哥來了啊?怎麼都沒有人跟我說一聲?失禮失禮,你們還坐著幹什麼?還不一起拜見張將軍?林將軍?還有苦守金州城的諸位將軍呀?」
別說張盤、林茂春等人,就是毛承祿手下人,見毛承祿一副虛偽嘴臉,變臉比翻書還快,都有些反胃噁心。
不過,大家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都站起身,站在毛承祿身後,恭迎張盤林茂春等人的模樣。
「快,快,重新收拾杯盤碗盞,我要與辛苦了的張將軍林將軍好好痛飲一番。」毛承祿親熱的去拉住張盤的手,對手下人吩咐完,又對張盤笑呵呵的問道:「張將軍,建奴被你們打退了?我剛才還在與大家謀劃,如何上岸去替你們解圍呢!」
張盤心裡不舒服,再大度的性子的人,見對方這麼虛偽,而且大魚大肉的毫不避諱,也是回來氣的,冷笑道:「有勞毛將軍掛念了!我們一個多月沒有進過正經糧食,哪裡還有力氣打退建奴,是建奴自己退了!」
毛承祿聞言,差異無比,建奴自己退了?不可能吧?
毛承祿不由的無比後悔不該讓人去給努爾哈赤送什麼鬼降書的!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萬沒有想到建奴大軍居然如此不堪,連個小小的金州城都拿不下來?
「退了好,退了好,想必建奴必是懼怕張將軍和林將軍的赫赫威名,苦戰多日,知道再打也是枉然,才撤軍的,這是毛帥之福,大明之福,也是我們在座中同儕之福呀。」毛承祿樂呵呵的恭喜道:「恭喜張將軍、林將軍和諸位守衛金州城的將軍,你們這趟又立下了蓋世奇功了呀。」
一幫雙島將領也紛紛嘴上抹了蜜一般的恭喜幾個從金州城來的守將,一個個叫熱情的,親兄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