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原委(1/2)
「這……」江河有點搖擺不定了。這本來只是一件小事,就是彭琮直接來找自己,自己說不定都會答應。
可是今日,他居然調查了自己的去向,又答應用糧食交換……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年都過去了才想著找自己?江河本以為將彭琦關在地牢之中,不出半個月,彭家就會派人來贖。
這老太太一年不想自己兒子,偏偏在這個時候忍不住來想?必有貓膩!大大的貓膩!
「這來找我做什麼?想要探監還是去問泰山太守李左鶴去吧!你弟弟關在奉高大牢之中,李太守自有分寸。」江河提了個皮球,就算不拿你這點兒糧食,也不能讓你抓住把柄。
「吾今日轉得乏了,先去休息了。」抱了一拳。「改日再會!」
說罷,轉身走向自己的庭院去了。
彭琮臉上陰晴不定,也沒心思再與三人飲酒作樂。索性辭別,回到自己在徐家所住的別院。
彭琮就住在隔壁,今日聽得隔壁傳來的練兵之聲,本想前來斥責。卻被開門而來的酒香吸引,三言兩語就被好客的蘇東坡拉過來一同飲酒。
仔細詢問之下,居然發現這隔壁住著的就是自己苦尋良久的江河一行人。自己早就從徐然處得知江河缺糧。早就打算用糧食換回彭琦。
可是聽聞竇家換來竇衛足足花費了三百萬斛糧草才將竇衛換回來,這一年時間母親以淚洗面,彭琮雖然有心來求江河,又怕自己家產盡為所取。自己不去找他還好,若是自己取找他,沒滿足他的條件,以他的名聲,彭琮可以想像到他甚至會派兵強奪自家產業。
苦苦積攢了一年財富,可算湊上了百萬錢,本想著能夠換回弟弟,哪想到直接告訴自己這事兒不歸他管。
這事兒能不歸他管嗎?自己弟弟就是他親自押入牢中的!剛剛發布的逆賊名單里分明沒有自己弟弟的名字,這可不是讓江河給私自關押起來了嗎!
彭琮這一支是彭家偏支,從小不受彭家待見。廢了好大力氣才給弟弟娶了泰山竇家的嫡女,又給他謀求了官職。家中資產為此已經揮霍一空,好不容易穩定了兩年。
誰知又生了這樣的事端!彭琮對他這個弟弟的脾氣實在是太了解了!從小讀書都讀死了,當知道琅琊王起兵的消息,彭琦幾乎就已經知道了,弟弟必然不會學其他官吏,見哪一方勢力大就投靠哪方。
那時候,彭琮一個月向泰山發五六封信,可是最終也沒勸阻下來自己的弟弟。自從得知了弟弟兵敗入獄的消息,母親便一病不起,彭琮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母親的病一天一天加重,使得彭琮沒有抓住江河在奉高的機會。而後江河前去朝見陳沈,後來陰差陽錯繼續參與了討逆之戰,還因此獲取大功。這半年的時光便算是浪費了。
等到江河回到兗州時候,彭家又逢上清算大災,彭琮上下打點才免使自己這一支脈免受殃及。本想直接去奉高找到江河,向他求情放出弟弟。
可是前有竇家的條件在前,後又有自己門客的建議。終於沒有去尋找江河。
門客建議他:如今刺史大人沒有處理小公子,是因為出征在外,忘了自己大牢中關著小公子。如今去直接找他,怕他落井下石,若是滿足不了他,他定會為難小公子。可若是滿足於他,彭家家業不存!
彭琮深以為然,江河嗜殺成性,殺人堆積如山,貪財好色,家中錢財滿倉,還向奉高一眾世家徵收了千萬斛糧草及金銀。
等到後來江河的惡名再度醞釀的時候,彭琮對江河的印象就是一個壯如鐵塔,目似統領。兩把大斧,萬人莫敵,專吃孩童,赤發彤須的模樣。
在東海販賣家產,好不容易湊了一百萬錢,彭琮總算有了點底氣,聽說江河前往徐州也便急匆匆趕來。徐州畢竟不是兗州,江河在外定然有所掣肘。
在東海郯縣的一畝三分地上,只要徐然肯保自己,量他江河也不敢對自己如何。可是彭琮沒想到,江河根本不貪他的財帛,直接撂了一句:放人?不可能!
彭琮年幼撐起彭家,雖然是彭家分支,對他來說也是個偌大家產。好不容易漸漸地管理得當,可是流年不利,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常人面前不肯輕易落淚的彭琮,念及獄中弟弟和家中患病老母,不由得在花園中落淚數行。
「石安兄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辱石安兄?」徐然自然對這裡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當有人報告給他這邊的情況時候,他便「碰巧」出現在這裡了。
「啊,無妨,無妨!晚風頗大,吹了雙目。」彭琮快速拭乾了眼睛,裝作無事。
「石安兄!你果然還是看不起我徐然啊!」
「伯燼!此言何意?我何時看不起你了!」
「哼!還說呢!」徐然裝作生氣。「你我二人是什麼關係?嗯?你告訴我啊!」
「你我兩家是實乃世交,伯燼,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也怕牽累了你」
「你當我不知道嗎?你當你們彭家是怎麼躲過那災難的?就憑藉你打點的那三十個金餅?若是沒我向父親求情,請他為你求情,你現在早就在大獄之中,陪你那些族人了!」
「啊!伯燼……你……你怎不與我說啊?」
「與你說?你也是!留下百萬資產不用來救命,卻留著救你弟弟,我問你,是你們一家二十口命重要,還是你弟弟一人的命重要!糊塗啊你!」
「我……可是……」
「別說什麼可是了!我在江刺史哪裡也算有些薄面,我給你去他那求求情,你看如何?」
「這!萬萬不可!」彭琮回答得很決絕。「你前陣子救我全家,落難之時也是伯燼你全力相助!這回,可不能再讓你……」
徐然將他打斷。「夠了!彭琮!你弟弟都關在牢中一年了!石禮與你我一同長大,雖然後來少了書信,可總算也是我的兄弟。之前我不知道這事,如今知道了怎能不全力相助!」
「伯燼!」彭琮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上前緊緊握住徐然的雙臂。「伯燼……」良久之後才鬆脫雙手,低低地道了句。「多虧你了。」
「不妨事的!」徐然用手背拍了拍彭琮的胸膛。「我們是兄弟嘛。」
出去逛了個新鮮的江河,見到了郯縣的風土,大覺這裡民風絕對不同於兗州。雖然這裡到奉高也不過三四百里,卻讓人頗感新鮮,他還學了兩句東海話。
一個下午的時間,江河又沒動退,嘴皮子到動了不少。命人上來一壺涼白開。別問為啥不喝水,江河沒培養出來那個情調!在他看來,還是這略帶溫度的涼白開最和他心意。
當然,若是有西夷產出的神奇快樂之水,名叫「冰闊落」的,在此,那就更好不過了。
飲了兩壺水,可算是解了渴了。在世家中,他不敢喝水。一時怕有心者下毒,二來也怕總去上廁所的尷尬。
「這徐家的壺可真不過癮!忒小!」江河打量著手中的水壺。「別說,不愧是大戶人家。這壺,還挺精緻!」
「既然子岳覺得這壺好,那便送與子岳咯。」
江河聞聲皺眉,這個該死的傢伙怎來了!一天來兩次!不嫌煩嗎?
「我豈會貪圖你一個壺。」說罷,把臉撇在一旁,拿起案旁倒扣著的書,翻了兩頁。
「誒!我說的可不是這壺啊!我說的是送子岳一口窯,以後年年產壺,廣口的、細口的、陶的、瓷的、純色的、雕花的,子岳想要什麼樣式,只管吩咐就是。」
「哦?」江河見財起意,注意力也被扭轉過來。「你們徐家還有自己的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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