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國家元首對談(2/2)
無視自己的所作所為,對他人的弱點很敏感的阿爾伯特很快察覺到愛德華討厭的事。
眼前的《黑獅子王》雖然擁有強大的軍隊,卻討厭戰爭。這也是阿爾伯特所無法理解的國際常識。
戰爭會消耗大量的預算、儲備、人命。在阿爾伯特的想法中,不管金錢或士兵,都是可以用完就扔的消耗品;但愛德華想儘可能迴避戰爭,只靠外交手段來壓制對方。
那麼只要用戰爭來進行要脅,強迫對方把兩位國民與國益放在天秤上,應該會傾向後者才對。只擅長這種惡毒智慧的皇帝揚起嘴角,想要威脅黑獅子。
「不過,像這樣一直爭吵不休,搞得好像要發動戰爭一樣也很麻煩。」
「!?」
可是,已經預測到阿爾伯特有什麼想法的愛德華,只用一句話就讓帝國皇帝處於下風。
「貴國應該也不想因為侵略而消耗太多才對……那麼,該怎麼辦呢?」
「請容許我冒昧地提出建議。」
舉手的人是菲莉雅。相對於裝作不認識的愛德華,臉上浮現訝異表情的阿爾伯特允許妹妹的發言。
「……說來聽聽。」
「我明白道理是在王國那邊。可是,站在帝國的立場,希望與皇帝陛下有血緣關係的兩位少女可以與帝國重修舊好,以皇位繼承人的身分前往帝國。為此,我建議舉行神前比試,雖然形式有些古老就是了。」
所謂的神前比試,是在聖國樞機卿的見證下進行的比試,也就是國家之間的代理戰爭。
據說在古代,若是兩個國家沒有餘力發動戰爭,就會各自選出一名代表國家的戰士,互相比拼武技,獲勝的一方將會獲得領地、人力或者有利的條約等權益。
然而,放棄對話、透過賭博般的決鬥來決定國家之間重要決策的作法,因為有倫理上的問題,所以在近年來已經成為徒具形式的遺物。
(這樣就可以了吧?愛德華陛下,嘉娜莉大人。)
這正是菲莉雅等三人精心策劃的陷阱。若是雙方的主張一直都在平行線上,那麼愚蠢的帝國皇帝很有可能會單方面挑起只會危害到兩國的戰爭。
這麼一來,只要王國在這場神前比試中獲得勝利,禁止帝國對王國進行任何侵略行為就可以了。神前比試儘管已徒具形式,但依然具有效力。如果違反勝利方定下的條約,等於是對周邊諸國同時宣戰。因此阿爾伯特氣得咬牙切齒。
雖然有失敗的風險,但讓阿爾伯特以戰爭為理由進行要脅時的風險會更大,所以沒有太大的差異。
(除此之外,還有保險手段……做到這種程度,帝國就會永遠失去將姊姊她們帶到帝國的正當性。)
不管怎麼說,這手牌只有在神前比試中獲勝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之後只要等阿爾伯特承認就可以了,但……
「咕、唔……!」
「怎麼了,阿爾伯特陛下。菲莉雅殿下的提案有什麼問題嗎?雖然這樣的決定方法有很多缺陷,不過朕覺得決鬥的方案比起侵略要巧妙很多喔?記得帝國自古以來就跟魔國的關係不太好啊。」
阿爾伯特感到苦惱。雖然被他人如此肆意壓制也很屈辱,但面對無法隨心所欲的現實,讓他滿腦子只想把內心的鬱悶發泄在周圍的人身上。
身為皇帝的尊嚴,被妹妹奪走指揮權的恥辱,從容不迫的《黑獅子王》。與阿爾伯特理想中由自己掌握主導權的對談完全相反的狀況,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此時,一直都沒有開口的嘉娜莉呵呵笑了起來。
「呼哈哈哈哈哈!不要這麼欺負人嘛愛德華。對付一個蠢孩子幹嘛這麼認真呢。」
「蠢、蠢孩子……?那該不會是在說我……!?」
苦惱轉變成憤慨。阿爾伯特無意識地感受到自己沾滿汗水的臉因為血液集中而漲成紅色。
一直以來,阿爾伯特都生活在受到他人顧忌的環境中。妹妹菲莉雅雖然最近漸漸開始跟自己對立,但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支持他,受人尊重對阿爾伯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因此,今天是他第一次受到伴隨著如此純粹惡意的辱罵。
「一開始的氣勢在瞬間就跌落谷底的模樣實在是爆笑到極點啊,皇帝。算了,不過就是弱小國家的弱小武術,別說是王國士兵,就連公會引以為傲的冒險者都比不上吧?真是難過啊~。冒險者跟帝國的雜魚有著壓倒性的差距,真是令人難過啊~。」
「你、你這傢伙!!竟敢污辱我治理的國家!」
嘉娜莉的話讓阿爾伯特激動地大吼,連露米莉亞娜等隨侍在旁的帝國騎士們也露出憤怒的表情。
自己引以為傲的騎士之力被人赤裸裸地嘲笑,會如此氣憤也是當然的。
「難怪啦,站在頂點的皇帝是這副模樣,也是沒辦法的事……從剛才開始一直安靜地聽你大放厥詞,可是你那種以為自己受到優遇是理所當然的態度,實在令人噁心呢。」
「噁心!?」
「沒錯。你很噁心。這樣的想法在現在跟你講話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強烈了喔。」
就算對方是一國之君,嘉娜莉仍不停地口出惡言。嚴格上來說不屬於任何國家,經濟、性格、能力也不輸任何人的她才被允許做出如此蠻行。
「被這種自我意識過剩的小孩子治理的國家能有什麼像樣的戰士,不可能比得上強悍的王國士兵或冒險者。要是能察覺這點的話或許還有救呢?」
「……很好……!竟然如此看不起我的話,我就接受你的挑釁!以我的女兒與魯道夫等人為賭注進行神前比試,在我國騎士的力量面前顫抖吧!」
氣昏頭的阿爾伯特輕易接受了菲莉雅的提案。
就這樣,賭上蘇菲與緹歐未來的戰鬥揭開了序幕。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住手、快點住手!快停止用劍削奴家的頭蓋骨!腦會出事的!」
在邊境冒險者公會的中庭,嘉娜莉整個人被埋在土裡,只露出頭部,雪莉還拿著劍,用尖端戳她的頭。面對很有可能傷害到半不死者腦部弱點的細緻斬擊,就算是魔女也不得不哀嚎。
「事情我已經明白了。考慮到帝國為了我的女兒可能會引起的麻煩,王國以神前比試的方式進行牽制,這是王國在外交上能做到的最大妥協。這點我也可以理解。順道一提,我也知道嘉娜莉企圖藉由這種方法對帝國展現冒險者的力量。」
「喔喔,你的理解力很不錯嘛。值得誇獎喔。」
可是。藍紅二色的眼睛爆發出險惡光芒的雪莉說。
「在做這種事情之前,應該先跟我們說明吧?還是你以為愛德華陛下會考慮到這些才沒說?」
「不,在到舉行對談為止的期間,奴家有好幾次因為有事要辦而回到這裡呢。」
「那為什麼沒在那時告訴我?你不是知道我因為女兒跟帝國的事,沒有離開這個城鎮嗎?」
「嗯,奴家也是打算在回到城鎮的時候把事情告訴你,所以要愛德華不用擔心……可是因為遇到不得已的狀況,所以拖到現在才告訴你。你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驚訝喔?」
「有什麼理由?我姑且聽聽你的解釋。」
「其實公會的廚師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開發了新的甜點,因此突然有了要去進行試吃的重要工作……」
霎時間,有種硬物破掉的聲音迴蕩在空中。
「算了,這樣也好。不,其實並不好……不過這樣事情也有了進展。說實話,要阻止一國的行動,就不得不依靠國家的力量,如果對方能夠接受這邊的要求,那就這樣吧。」
不管對手是誰都沒關係……總之只要贏了就好。
散發出前所未見之氣勢的《白色劍鬼》將還未見過面的帝國戰士幻影與飄落的樹葉重疊在一起,以超越音速的閃光將其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