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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皇帝背後拿親信取樂的?」儲棲雲有心調侃,忽而想起坊間流傳出的段子來,順口說道,「醉玉頹山傾國貌——」
說話間,二指將那尖尖下頷一挑,儲棲雲湊到極近處,含珠唇輕啟,帶著撩撥之意回道:「有幾個皇帝當得『貌能傾國』四字?」
「坊間編排皇帝就罷了,你竟敢當面口出不敬之言。」口中雖這般回敬,但蕭玉山並未惱火,只挑起眼帘睥儲棲雲一眼,顧盼之間,漸露倨傲神情。
「你便來說說,以美鎮國算不算得本事?」
「旁人費盡力氣才得來國泰民安,陛下只憑一笑方能鎮國,是羨慕不來的本事。」儲棲雲順著蕭玉山的意思往下說,玩笑之心大過恭維奉承之意。
蕭玉山也不言明此言究竟是否合乎聖心,只意味不明地勾唇而笑,眉眼燦爛如春華。
想來塵世喧囂紛雜,即便有緣之人,亦多是相逢匆匆,自無心過問風骨與內涵,少不得以貌取人。若是真當蕭玉山僅憑好樣貌與那虛無縹緲的命格,就輕而易舉坐上皇位,未免淺薄了些。
儲棲雲與他糾纏這麼些年,雖不問朝政,卻將暗流涌動悄悄看在眼裡。誰又曉得,蕭玉山那點「笑靨」之下,掩蓋了多少波譎雲詭的心思?
自幼年相識伊始,儲棲雲總凝望著蕭玉山,看他一雙美目從澄澈如泉到如攏雲霧,現如今,竟看不清真心假意。
一瞬不瞬的眸光投向那人,儲棲雲未說一字,只是眸中神情無端複雜起來,說不清,道不明。蕭玉山回望過來,淡淡回道:「凡事但說無妨,只是不許用這種眼神瞧我。」
儲棲雲素以表里不一自居,人前仙風道骨,人後放浪形骸,可是無論何時,都不曾流露過現下這般的神情。
用這般的眼神看過來,是在憐憫何人?
蕭玉山收回眸光,微揚下頷,倨傲神情里笑意漸淡漸無,——萬人之上的君主,如何用得著旁人「憐憫」?
儲棲雲亦是不再相望,忽而輕笑:「遵命。」
興許是覺得此刻太過沉鬱,蕭玉山忽然開腔,將那話鋒一轉:「今晚隨我入宮,如何?」
儲棲雲聰慧得很,順著蕭玉山的話頭便應道:「能陪王伴駕,自是萬分榮幸。」
「還有一事。」蕭玉山睥著布簾,又說道,「尋一件道袍來。」
儲棲雲愣了一瞬,旋即明白過來,作那痛心疾首之狀,調侃道:「我還當陛下對我思念得緊,原是自作多情。」
蕭玉山一揚眉,權當做默認此言。一時之間,沉鬱煙消雲散,這二人復又快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