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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圓融遣柔然 龜茲已親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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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後過了幾天,在下一次的大朝會之前,一道緊急的軍報從冀州傳到。

卻是秦軍攻克了鄴縣,以及相關的一些情報。

莘邇接到軍報的當時,大略看了遍,便立即命車,前去宮中,稟報左氏。

今冬隴州的第二場雪,才停半天,中城的街上積雪盈尺,道無行人,唯街兩邊的樹木光著枝杈,黝黑硬朗地指向雪罷雲散的晴空。魏咸留在了秦州,而今莘邇的親衛悉由其父魏述統帶,魏述指揮著十幾個親兵在前頭鏟雪開路,車輪碾在殘雪上,吱吱呀呀地緩緩前行。坐在暖和車中的莘邇,再次觀看軍報,這一回,他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也沒漏掉。

到了四時宮外,王益富大老遠地看到了莘邇的依仗、坐車,已在宮渠前迎候。

車子停下,魏述掀開車簾,請莘邇下車。

王益富俯跪車門邊,仰著臉,說道:「莘公,木蹬涼,請踩著小奴下車吧。」

莘邇怔了下,卻是自然不肯,叫他讓開,仍是踩著木蹬下了車,訓斥他,說道:「以後不可再這樣!讓人看見,像什麼話?地上積雪尚存,你不要跪著了,不冷麼?」

「小奴滿腔都是為公效力的熱誠,不覺得冷!」

「快起來吧。」

王益富起來,猶恭恭敬敬地彎著腰,不敢直身,前邊引路,帶莘邇進宮。魏述等親衛等在了宮渠外頭。過了宮渠,左近沒了別人,王益富低聲說道:「莘公,有件事,小奴得稟與公知。」

「何事?」

「昨日,小奴聽說,白黎私進言大王,說大王年已十七,……」王益富說到這裡,吞吞吐吐的,好像不敢接著往下說似的,偷偷地覷看莘邇的表情。

莘邇的思緒登時從剛得到的軍報中拔出,他克制住扭頭去看王益富的下意識反應,不動聲色,說道:「然後呢?」

「說其從父白純,便是在這個年齡,登了龜茲的王位,開始親政的。」

「白純……,白純是十六歲繼的龜茲王位麼?」

王益富賠笑說道:「小奴是個閹人,整日在宮中伺候,哪裡知道這些外事!」

「大王今年已經十七了?」

「還沒有呢!明年才十七。」

「我就記得大王才十六嘛。不過白黎說得也對,大王是快到親政的年歲了。益富啊……」

「小奴在。」

莘邇語氣溫和,徐徐說道:「大王不再是個孩子了,已經長大了,你再是不知外事,也應知天威難測,你方才說對我效力的一腔熱誠,此話不對,大大的不對,為了你自己好,你以後要盡心盡力,謹小慎微,必要對大王忠心耿耿才行,否則,一旦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宮內外不比街上,雪都是隨下隨掃,並為了防止結冰路滑,摔倒了哪個大臣,地上灑的且有細沙,莘邇穿著的虎頭履踩在其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遠近安靜之中,輕響清晰入耳,莘邇的話也意味悠長地落入到了王益富的耳中。

王益富應道:「是,是,小奴曉得。」

莘邇舉首,如陷入回憶,說道:「時間過得真快,當年我從先王落難,捨命救下大王的那一幕,就像還在昨天,一晃眼,先王已薨,大王也已經十六了!」

「定西幸有莘公,這些年才不僅國內太平,並連年開疆拓土,使我國威大揚。」

「大王宮中的侍宦近日可有缺?」

「……好像有缺。」

「這兩天會有人稟奏太后,補上大王宮中近宦的缺額,你值守宮禁不短時日了,也該升升了。」

王益富明白了莘邇的意思,勉強壓下狂喜,說道:「是,是,莘公恩德,小奴效死以報!」

「我幹嘛用你效死,好好的盡忠大王!」

「是,是,小奴知道。」

「你知道什麼?」

「莘公是我定西的擎天柱,為莘公效死,就是小奴盡忠大王。」

這話引得莘邇對他刮目相看,笑道:「我知你伶俐會說話,不料你居然這般伶俐會說話。」宮門已在眼前,莘邇不等王益富回答,解下佩劍給他,昂然虎步,越宮門進到宮中。

王益富說的那個「白黎」,是莘邇當年伐西域,討定西域諸國之後,從西域的龜茲、鄯善等國,帶回定西的西域各國之王族、貴族中的一個,正是龜茲王白純的從子。因他年紀與令狐樂相仿,莘邇就把他與別的些適齡少年一起都送入到了宮中,給令狐樂做個玩伴。今夏時,莘邇進宮,恰好遇上令狐樂領著一群從侍兩軍對壘、演練打仗那次,白黎就是「兩軍頭領」中的一個。這個人相貌俊美,能言善道,深得令狐樂的喜愛。

「一個龜茲俘奴,也敢在大王面前胡說八道,當此鄴縣已為蒲茂得,慕容瞻被蒲茂擒獲,賀渾邪稱臣降秦,蒲秦已霸北地,我定西很快即要迎來蒲茂的大舉反攻,成敗難以料知,而一旦戰敗,就有亡國之危,此誠危急存亡之際的關頭,影響我與大王和睦的君臣關係,真是膽大包天!」帶著這樣的念頭,莘邇穿過深深的宮廷,來到了四時宮的玄武黑殿。

早接到宮門上報,在殿門相應的左氏笑顏如花,殿內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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