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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南陽總可取 百口俱在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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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茂笑道:「軍中諸將連月攻伐,俱皆疲累,桓蒙雖或現無暇顧及南陽,而荊州兵,素稱江左雄師,亦不可小覷之也,非名將、精銳,不能取之。吾兄燕公,我秦之上將也,其部,我秦之精卒也,他而下居秦州無事,就以他為將,命他下月出兵,取南陽,師看如何?」

「若以燕公為將,荊州兵縱強,非敵手也。」

「孟師同意以燕公為將?」

「大王擇人善任,微臣欽服。」孟朗又端起金碗,抿了口酪漿,藉此轉化話題,接著往下說道,「大王說到燕公,月前隴西、南安兵敗,呂明、季和襲漢中不成,此悉秦廣宗之罪也,亦臣之罪也。」說著,下榻到地,行禮拜倒,繼續說道,「臣敢請領責罰!」

蒲茂沒有想到孟朗會伏地請罪,趕緊從榻上下來,到孟朗身前,彎腰把他扶起,說道:「孟師這叫什麼話?隴西、南安之敗,襲漢中之所不成,與孟師有何干係?」

孟朗掙開蒲茂的手,下揖做禮,躬身垂首,慚愧而又痛心地說道:「隴西、南安所以兵敗,襲漢中所以不成,歸根結底,是因為秦廣宗中了唐艾的詐死之計,而秦廣宗,是賴臣所舉薦,這才得以被大王任為秦州刺史的。臣無識人之明,致有今日之敗,自當領罪。」

「秦廣宗有大名於關中,我關中之傑士也,就是孟師不舉薦他,孤對他也會重用的。隴西、南安的失利,襲漢中的不成,與孟師無干!」蒲茂眼睛明亮,含笑問孟朗,說道,「孟師,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了?」

「臣不解大王之意。」

「不錯,這些天,是有一些朝臣,上書彈劾孟師,說什麼要非孟師舉人不當,則既南安不會失於定西,燕公也不會兵敗隴西,呂明、季和更不會無功而返,請求孤治孟師的罪。」蒲茂轉回到榻邊,從榻前的案上選了一疊奏摺,重新下到丹墀下,遞給孟朗,笑道,「孟師請看,這些就是他們彈劾孟師的上書。儘是些胡言亂語,不足一提,孤已經狠狠地訓斥過他們了!」

孟朗接住奏摺,但是不敢看,恭敬地捧著,說道:「臣確是有舉人不當之罪,懇乞大王罰之!」

蒲茂誠懇說道:「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設無孟師,焉有孤之今時?設無孟師,復焉有我大秦之今時?且孟師舉賢,全然出於公心,對此,孤是心知肚明的。舉賢為公,應該褒獎才是,豈能反其道而行之?更且,今若因此責罰孟師,則日後還有誰人敢再給孤舉賢薦能?就沖這一點,孤就不會,也不可能責罰孟師!……那些彈劾、誣陷孟師之臣,孤知道,都是嫉妒孤與孟師君臣相得的,孟師無須把他們放在心上!你我君臣的情誼,豈是他們所能理解的?」

孟朗感動得很,再次下拜,說道:「昔屈原投江,伍子胥懸頭城闕。大王賢明仁厚,遠過古之明君。臣幸亦過屈、伍,得能侍奉大王,唯鞠躬盡瘁,以死報效,乃才能稍報大王恩遇!」

蒲茂也再度把他扶起,笑道:「孟師,你真是多禮!」攙著孟朗到榻前,按著他坐下,隨之,自己也回到丹墀上的龍椅坐下。

君臣接著適才的話題。

孟朗試探問道:「秦廣宗兩為唐艾所敗,先失南安,後牽累呂明、季和襲漢中不成,理當嚴懲,臣斗膽敢問大王,不知打算論以何罪懲治於他?」

蒲茂沉吟稍頃,反問孟朗,說道:「孟師是何主意?」

「臣以為,非嚴懲之,不足以明國法,勵後來之人!」

「嚴懲麼?」蒲茂遲疑了下,說道,「孟師,孤昨天接到了燕公的一道密奏,本就想著請師前來,想聽聽孟師的意見,正好師今日來,也不用孤再遣宦去請了。」拿起案上的一道奏摺,示意殿中侍吏,轉遞給孟朗。

孟朗神色安定,心中想道:「燕公的密奏已經到了麼?這道密奏,十之八九,就是說秦廣宗『通敵』此事!」接住蒲獾孫的密奏,這次因為奏摺的內容與他無關,故是卻肯打開觀閱了。

看了一遍,與他猜得不錯,果是奏報蒲茂,稱「擒得一定西信使,獲秦廣宗親筆書信一封」,下邊原文錄寫了秦廣宗這封「親筆書信」的內容。

卻是寫給唐艾的,信的內容大體可分兩個部分。前一個部分,誇讚唐艾計謀高明,「詐死之計」果有奇效;後一個部分,是請唐艾代他向定西王、莘邇表達效忠之意,自陳恥為虜臣。

蒲茂從孟朗的面色判斷出,他應是已把信看完,便開口說道:「孟師,按此信觀之,那唐艾的『詐死之計』,卻竟是唐艾與秦廣宗聯手做出的。」

孟朗慢慢地把蒲獾孫的這道奏摺疊好,下榻來,恭謹地將之還給蒲茂,沒有回到榻上落座,就立於丹墀下,說道:「臣愚見,此信定是假信。」

「假信?」

「別的不說,想那秦廣宗,滿門百口,俱在我秦,只為了他的宗族、子孫之性命,他又怎會投靠定西?」

「可燕公上書中也說了,他尋了好幾個秦州州府、天水等郡郡府的大吏,並及秦廣宗交好的友人,已然確定過,那封信,的確是秦廣宗的親筆。」

「唐千里此子,智謀出眾,此其一;定西多有細作在我秦境,此其二。綜合此兩條,唐艾弄到一封秦廣宗的親筆,照之造出一封假信,以臣陋見,似不難也。」

蒲茂仍是狐疑,說道:「是麼?」

卻就在此時,孟朗提起精神,打算給秦廣宗辨誣之際,殿後側塾忽轉出一人,蒲茂見之,頓釋疑惑之色,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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