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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香艷的回味 什麼也沒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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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永壽宮中出來的路上,莘邇腳步輕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春日的暖陽曬於身上,暖和和的,花香盈鼻,如處夢中,到快至靈鈞台寢宮南邊的端門,聞得有人道迎於他時,乃才稍稍回過神來,他投目過去,見那迎候的是個閹宦,三四十歲年紀,面黃無須,臉大如餅,鼻樑矮扁,左邊面頰長了一顆黑痣,可不正是才遷為令狐樂宮中宦丞未久的王益富!

「小奴王益富,拜迎莘公。」

莘邇略頓腳步,悄悄地用指尖掐了下手心,緩了緩神,儘量拿出從容自若的平日風度,說道:「你怎麼在這裡?……是了,我適才於四時宮覲見大王,未見你隨侍左右。」

「小奴今日休沐,因是沒有從侍大王,聞得莘公入宮晉見太后,小奴故趕緊過來迎候。」

「既是休沐,不好好的歇歇,跑來此處等我作甚?」

王益富眼神遊離,先是看了下奉左氏之令,送莘邇出宮的梵境,接著看了下在前頭引導,帶莘邇出宮的內宦,陪笑說道:「莘公是我定西的擎天柱,小奴忝為大王近侍,知莘公入宮,未能拜迎,已是該死,又豈可不送?」

莘邇料他是有話要對自己說,便說道:「那你就送吧。」

王益富就與那引導的內宦一起,在前邊帶路,沿宮中道路,恭恭敬敬地把莘邇引送到了端門。

到端門門下,梵境施禮,說道:「將軍,小婢這就回去給太后復命了。」

「太后」兩字入耳,莘邇的心神頓不覺又是一陣恍惚,他連忙再次指尖掐手心,勉強鎮住心猿意馬,微笑說道:「有勞你了,多謝相送。回到永壽宮後,煩請給太后說,請太后安心養病,至於外朝諸事,我必竭忠盡力,佐助大王。我明天叫顯美進宮,問候太后玉體。」

梵境抿嘴一笑,說道:「是,小婢一定把將軍的話轉稟太后。」又施一禮,步伐輕盈,蝴蝶般的,自旋身回去了。

引路的內宦亦止步宮門,不再朝外繼續相送。

王益富沒有止步,跟著莘邇出到了宮門之外,直把他送到坐車的邊上。

宮門的侍衛、小宦等看去,只見到王益富卑躬屈膝的,好像只是在巴結莘邇,卻莘邇如今權傾定西,要說起來,固是政敵不少,但對這些沒有黨派的底層侍衛、閹宦而言,則不折不扣的是一棵參天大樹、泰山牛角,就有眼熱的不禁想道:「這馬屁精,也不知怎的,攀上了相公,搖身一變竟是飛上枝頭,卻我為何無有此等機緣!可氣、可氣!」

宮門禁地,不可引人注目,莘邇不欲那些侍衛、小宦們亂想亂說,手扶住車門的門框,皺起眉頭,對又想俯身請他踩著自己上車的王益富說道:「給你說過了,以後不許這樣,你怎麼故態復萌?不像樣子!行了,有什麼事,你說吧。」

王益富應道:「是,是。」卻不肯立刻就說,看向扈從牛車左近的魏述等人。

莘邇說道:「此皆我之親近也,你有什麼要說的就說,無須遮掩。」

王益富應道:「諾。」

他便小聲說道,「莘公,昨天一早,宋鑒進宮了,說是有其父的家信給宋後。在永訓宮裡,宋鑒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後才走。小奴昨天輪值,出不了宮,這等事又不敢叫別的奴婢代稟,故是本想著今天給公稟報此事的,正好公今日進宮,於是小奴聞知後,就連忙趕來了。」

宋鑒,是宋閎的次子,前祁連太守。因為宋方一案,宋閎、宋方的直系子弟都被免了官,宋鑒亦在罷免之列,但宋鑒等只是被罷免而已,不像宋閎和後來的氾寬,被朝旨明確限定,「黜免還鄉」,詔令他倆回家鄉待著,無詔不許進京,是以,宋鑒在西郡家裡住了一段時間後,遂於年前,藉口正旦將至,以走親訪友為名,乃來了谷陰,來了就沒再回去,住到現在。

而永訓宮,是宋無暇所居之宮。

莘邇聞得此言,神色不變,說道:「宋後是宋方之妹,宋公的從女,宋公是她的從父,又是宋家的宗主,有家信叫宋鑒給她,不足為奇。」

「是,是,這確是不奇怪,但莘公,奇怪的是宋鑒進見宋後的時候,卻提起了大王的婚期。」

「提起了大王的婚期?」

「是的,將軍。」

「你怎麼知道的?」

王益富一副邀功卻又故作謙虛的模樣,說道:「小奴蒙莘公不棄提攜,遷為大王寢宮宦丞以後,服侍大王之餘,與永訓等宮的婢、宦常相來往,交了不少的朋友,這件事,小奴就是從永訓宮的女官那裡聽來的。」

宋無暇名為太后,是定西現在的兩位太后之一,但在宮中的地位,卻是門可羅雀,冷冷清清,她宮中的宦官、宮女,不免趨炎附勢,自是樂於接受王益富的示好,願意當他的「奸細」。

「你倒是能交朋友。」

「小奴殘賤之軀,別無用處,唯只能傾盡綿薄,以盼可為莘公分憂。」

「他倆還說什麼了?」

「別的也沒說什麼,都是家長里短的,宋鑒說宋後的阿母、諸兄和宋公都很想念宋後,給宋後說了些他們家鄉的新鮮事,宋後或是因之起了思親、思鄉之情,涕泣不已,……對了,宋鑒還對宋後說,代北的索虜拓跋倍斤曾大膽妄言,欲聘宋後為妻,宋後聞之,當時驚慌失色。」

「宋鑒對宋後說了拓跋倍斤的胡言亂語?」

「是。」

如果只是給宋無暇送封家信,確然不足為奇,但為何先言及令狐樂的婚期,復說起拓跋倍斤的胡扯八道?莘邇沉吟想道:「這就有點古怪了。宋鑒進宮,必是出自宋閎的授意,宋閎這老狐狸,在家裡待不住了麼?他叫宋鑒給宋後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是想幹什麼?」

聯想到奏請把令狐樂的婚期定在今年的那些朝臣,顯然是以氾丹為首的,莘邇因又想道,「宋閎、氾寬這是又搞到一起了?他倆想通過大王的完婚,而使大王及早親政,這沒有什麼稀奇的,可宋閎叫宋鑒給宋後說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麼?」

思忖稍頃,理出了一條思路,他想道,「說拓跋倍斤,許是為了嚇唬宋後,若果如此,那嚇唬的目的,應就還是在大王完婚這事兒上,不外乎是欲藉此促使宋後,主動勸說太后,聽從氾丹等人的建議,今年年內給大王完婚!」

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令狐奉在世時,宋無暇得寵,沒少給左氏甩臉子,兩人相處得並不愉快,但令狐奉薨後,宋家繼而倒台,為了自保,宋無暇卻是能放下身段,低三下四的,時時處處討好左氏,左氏本心地善良,常年獨在深宮,人皆有交流的需要,又亦需個身份對等、說得上話的人解悶,故在宋無暇的曲意逢迎下,左氏與宋無暇的關係,近年來卻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換言之,如果宋無暇勸說左氏早點給令狐樂完婚的話,在左氏這裡,還是會有些許分量的。

一邊是外朝群臣的上書奏請,大概是覺得不保險,所以一邊再加上宮中宋無暇的吹風。

氾寬、宋閎的這一次聯手,如果真像莘邇的猜測,那看來是勢在必得。

莘邇點了點頭,對王益富說道:「這事兒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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