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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王成請殺子 良知狗吃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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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跟著其兄出江左,結慕容氏,攻關中,其軍也曾聲勢浩大,引得蒲秦震動,卻而下,萬餘精卒僅存三兩千人,智臣謀士,也只餘一人,兄弟中最能幹的姚謹也枉死洛陽,比之往昔,可稱孤影單吊了。這些也就算了,還時刻被蒲秦的權臣孟朗惦記,現在惦記他的人,且又加上了定西的權臣莘邇,眼望前程,漆黑一團,越想,姚桃的心情越低落,不禁悲從中來。

沒注意,一腳踩到了地上已經破碎的酒碗。

姚桃俯身,拾起了一塊碎片,回到榻前,提起案上酒壺,往這碎片上倒了點酒,一飲而盡。

「明公,碎片已髒,何不換個酒碗?」

「此碎片甚佳,不換!」

在姚桃的心目中,這碎片就好比是他。他雖非國破之人,卻亦無枝之鵲,便如此碎片,雖是好玉,可碗破成碎之後,下場就只有墮入污泥,只能任人輕視、欺辱。

他想道:「憑我之才,不能成大業於亂世,乞食於秦,朝不保夕,時也,命也?」

王成說道:「明公,不殺竺法通二子,那下邊咱們怎麼辦?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有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姚桃要是出事,王成身為他的長史,跟著他一起投降蒲秦的,很明顯,更難有好下場,因此,對於釋法通之信被蒲獾孫知曉此事,他比姚桃還焦慮。

「你想辦法,探清燕公對此事的態度。不錯,燕公肯定是會將此事上奏大王的,但燕公上奏的疏文里,他會怎麼寫,卻很重要。等你探清之後,我便親去拜見燕公。」

「諾!」

……

姚桃帳中,充滿緊張、憂慮的空氣。

差不多同一時刻,東邊冀縣州府後院,秦廣宗的書房裡,也是相似的空氣。

「太無恥了,太無恥了!」

「是啊,明公,太無恥了!」

秦廣宗坐在榻上,看著案上展開的一頁紙,上邊是他的親近府吏從蒲獾孫帳下參軍處聽來,轉抄呈與他的一封所謂他「親筆信」上的內容,怒不可遏,罵道:「唐千里、唐千里,我與你何冤何仇!你先用趙勉的假情報害我,現又用這封假信害我!還有沒有一點道德?」

「是啊,明公,還有沒有一點道德!」

秦廣宗斥罵了唐艾一通,怒火稍微宣洩掉了些,情緒稍微穩定,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紙上所書,都是他向定西表露忠誠,願為定西伐秦內應的言語,怒火之外,驚慌恐懼的情緒浮現上來,他心中想道:「今次伐隴西、南安失利,主要的責任在我!這些天,我每次見到燕公,燕公對我都不冷不熱的,明顯是怪罪於我!如今燕公得了這封假信,他必定是不會替我瞞下,是絕對會把之奏稟大王的!大王會不會相信此信中所言?……大王神武寬仁,想來是不會信的,可朝中的許多重臣早就對我出任秦州刺史懷有不滿,他們卻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是會藉機攻訐我的!所謂『三人成虎』,攻訐我、進讒言的人多了,大王又還會不會仍舊信我?

「大王如果不再信我,我、我,我……」

「是啊,明公,大王也許會不再信你。」

秦廣宗惶恐地心道:「孟公舉我出牧秦州至今,不過才幾個月,我先失南安,又敗於南安、隴西,罪責已重,若再加上此信,大王一旦不再信我,我恐怕人頭不保,甚至宗族難全!」

「是啊,明公,沒準兒人頭不保,宗族難全!」

秦廣宗怔怔望信,自語低聲,說道:「我可該怎麼辦才好?」

「是啊,明公,你可該怎麼辦才好?」

想起送此信內容給他的那府吏對他說的,蒲獾孫得到那封他的「親筆信」後,曾經悄悄找了幾個州府、郡府的大吏,辨識信中字跡,確認是他的筆跡無疑,秦廣宗不由滿腹疑竇,想道:「我上次叫趙勉給唐千里的那封親筆,明明是作假後的親筆,趙勉叛我,唐千里因未上我此當倒在情理中,卻他是怎麼搞到我的真正親筆的?

「……數月來,已經查出好幾個定西安插在我秦州的細作,看來查得還不夠深,別的不說,我府中,十之八九,或許就會有被唐千里收買之人!還得查!嚴查!」

「是啊,明公,還得查,非嚴查不可!把這些老鼠統統揪出,悉數殺掉!」

秦廣宗咬牙說道:「對,悉數殺掉!只有查出了府中何吏是定西的細作,是誰泄出去了我的親筆,我才能洗清冤屈,還我清白!……要說最有機會泄我親筆的,自當數我的主簿、主記室,不過除他們外,別的府吏,也不乏有能接觸到我親筆機會的,也都值得懷疑!」

「是啊,明公,統統都值得懷疑!」

州府吏員眾多,要想徹底查上一遍,耗費的時日必長,而蒲獾孫卻不會坐等他查出的,說不定現在就已經上書蒲茂,匯報此事了,故而,查細作是應對的一個辦法,但還得有第二個辦法應急,秦廣宗做出了決定,說道:「不但要查細作,我且須得馬上去書孟公,把此事原委,將這件事實乃唐千里之陰謀詭計的真相告訴孟公!好請他幫我在大王面前說話。」

「是啊,明公,正該如此!」

「太無恥了,太無恥了!為了陷害我,乃至不惜白送一條性命,唐千里,虧你讀聖賢書,也是個士人,夫子所教,仁義二字,你都讀到狗身上了麼?你的良知,難道都被狗吃了麼?」

卻這封所謂秦廣宗的親筆是如何被蒲獾孫得到的?是蒲獾孫帳下的斥候,於日前在天水、隴西邊境,也就是蒲秦、定西的邊境地帶,抓到了定西的一個細作,從這個細作的身上搜到了此信。這個細作被抓不久,就自殺而死了。

「是啊,明公,被狗吃了!」

「我現在就給孟公寫信,信寫好送出之後,我再去拜謁燕公,指陳此信乃係造假!」

……

不說秦廣宗、姚桃於之後數日內,接踵拜見蒲獾孫,也不說秦廣宗在其州府內掀起了「白色恐懼」,對他府中的每個吏員都開始進行嚴查,只說秦廣宗的信,於這日送到了孟朗這裡。

信到時,孟朗還在鄴縣,忙裡抽閒,正與幾個從豫州、冀州各地奉召來到的唐士高聚清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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