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田勘催兵進 襄武城東陷(上)(2/2)
莘邇隨手摸出一張,其上繪青鷹攫白兔之圖,正面書「拔列」二字。
莘邇令道:「拔列,率你部精騎五百伏於道邊,人銜枚,馬銜鈴,不聞吾鼓,不得出戰!」
禿髮勃野凜然接令。
莘邇再摸出一張,其上繪黑山下山之圖,正面書「羅虎」二字。
莘邇令道:「羅虎,率你部精騎三百,伏於道南,一樣人銜枚,馬銜鈴,不聞吾鼓,不得出戰!」
羅盪凜然接令。
莘邇再又摸出一張,其上繪髡頭胡騎射鵰之圖,正面書「勃勃」二字。
莘邇令道:「勃勃,率你部精騎五百,迂迴至北邊五里處的那個山谷,同樣人銜枚,馬銜鈴,不聞吾鼓,不得出戰!」
趙興接令,隨後,面現猶疑,欲言又止。
莘邇問道:「勃勃,你有何疑?」
趙興說道:「道北、道南設伏,末將能夠理解,可是明公令末將迂迴伏兵於北邊山谷,是為何故?」
莘邇笑道:「當然是為了斷田勘所部退路!」
趙興大吃一驚,匪夷所思似地說道:「明公這竟然是欲要盡殲田勘所部麼?」
「即便不能盡殲,也得重創於他!否則,我軍來援襄武已到的消息,又怎能傳到城中?」
趙興說道:「但是明公,一則田勘部步騎近萬,比我軍的兵士數多;二來,北邊二十里之地,可就是秦虜的主力啊!一旦我軍不能快速地殲滅田勘部,那反過來,我軍就極有可能會被秦虜主力抓住,我軍將有覆滅之虞啊!」
「無妨。」
趙興瞪大眼睛,說道:「明公,怎能說是無妨呢?」
「我軍皆騎,就算不能快速地殲滅田勘部,卻也足能在秦虜的主力到前從容撤走。」
趙興說道:「明公,末將仍是以為,包抄此策,太過兇險!」
「勃勃……」
趙興應道:「末將在!」
「我置此點將卡時,下過一道軍令,你還記得?」
趙興答道:「末將記得。」
「你說一遍我聽。」
趙興說道:「凡被點之將,如不從令,即斬!」
「你是想我行此軍令麼?」
莘邇對待諸將,大多時候都是和顏悅色,忽然板起臉來,殺氣自然外放,趙興不敢再多話,慌忙肅容恭謹,應令說道:「末將謹遵明公此令!」
莘邇看了趙興兩眼,喚身邊一將:「魏述。」
魏述上前兩步,應道:「末將在!」
「勃勃所慮不無道理,秦虜主力距那處山谷不是很遠,聞我軍設伏圍攻田勘以後,蒲茂定會遣援救他,勃勃所部到時候面臨的壓力會不小,你引親兵甲士百人,與勃勃同往山谷設伏,助他一臂之力!」
魏述大聲應道:「諾!」
布置妥當,莘邇顧盼諸將,上指秋空,說道:「此戰須速戰速決!現在剛剛過午不久,預計戰事打響,當在一個時辰後,不管這一仗能否一舉全殲田勘部,傍晚之前,諸部皆退!」
禿髮勃野、羅盪、趙興、魏述及沒有被點到,將會隨同莘邇一起在正面迎擊田勘部的高延曹、李亮、薛猛、朱延祖等將,齊聲應諾。
「按我軍令,分頭行事罷!」
禿髮勃野、羅盪、趙興、魏述各點齊兵馬,脫離玄甲突騎本部,或東向、或西去、或迂迴往北,各去預定的設伏地點埋伏。
莘邇令在築營的千餘兵馬不要停止,又令高延曹等將分率本部精卒,隱藏築營兵馬的後頭,他自己登上高地,吩咐把他的帥旗豎立此處。
一切準備停當,只等田勘部到。
……
田勘率部疾行多半個時辰。
斥候接連來報。
「莘邇部仍在築營。」
「莘邇部應是發現了我部,停下了築營,匆忙列陣。」
「莘邇部約千人下馬,組列步卒陣;輕騎、甲騎亂糟糟地正在組列兩翼的騎兵陣。」
「不知何故,莘邇的帥旗倒了!雖然很快就又被立起,然莘部兵卒士氣定然已落。」
前幾道情報也就罷了,這最後一道情報,聽得田勘大喜。
郭黑、呼衍寶亦是喜色滿面。
呼衍寶說道:「將軍,莘幼著定是沒有料到我部來的這麼快!就連他的大旗都匆忙歪倒!我部此番突襲,勝之必矣!」
臨戰大旗摔倒,不說在兵法中的五行陰陽之術上講,這是兵敗的徵兆,就拋掉這些說法,只論士氣,對本部將士的士氣,也正如那斥候匯報時所言,肯定是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田勘再次招手,把且渠元光叫來,說道:「元光,帥旗倒地,難道此亦阿瓜之計?」
「將軍,不好說。」
田勘不以為然,哂笑說道:「焉有不顧士氣,自倒大旗,而為計者?」
已經感受到過襄武守卒的敢戰,莘邇又威名遠揚,事實上,田勘對莘邇並無小看之念,他不肯聽用且渠元光之策,只是為了避免給蒲茂一個「膽怯」的壞印象,並且他也的確不相信莘邇會敢在秦軍主力的眼皮底下給他設伏,但現如下,本來只是想「打一打」莘邇部的他,因了此道情報,卻是起了真打之念。
復行四五里。
道東一片丘陵,道西是片林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