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望刀無君血 有種沖我來(2/2)
魏述命令鼓手擊起戰鼓、號角手吹起長長的彎曲號角。
鼓角聲動,就是命令!
薛猛披重甲,捉鐵槌,腳下發力,小老虎似的,當先沖向百十步外,姚桃陣北的鹿砦、陷坑區域。薛虎子緊隨其側,二百餘薛氏宗兵跟上,薛羅漢殿後押陣。
朱延祖部在薛猛部的西邊,因了薛猛叫他「掩護」的緣故,他等薛猛部衝出了小段距離後,才帶本部而前。
……
姚陣,望樓。
姚桃望去,陣北的兩支隴軍步卒,一居東前,一居西後,相距二三十步遠近,幾乎是齊頭並進,攻向了他的北陣。
「這架勢不像配合!難道?攻我西陣的隴賊是佯攻?攻我北陣的才是隴賊主力?……哎呀!是了,莘阿瓜定是猜到我因見他所部騎多,故此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鹿砦、陷坑、放在了防備他的騎兵衝鋒上,所以他竟是出我不意,用騎兵誘我,卻實是要用步卒陷我陣!」
姚桃到底聰明,雖是見機得遲,終究還是猜出了莘邇的計策,面色大變。
北陣的甲士、弓手被他之前調去了不少去西陣,現在北陣雖外尚有鹿砦、陷坑、輜重車,但守御的兵力較之西陣,可著實是空虛得多。
「傳令!傳令!令王資立刻帶甲士、弓手還守北陣!令東陣分兵往援北陣!」
……
薛猛率部衝過了鹿砦、陷坑區域,衝到了姚桃北陣外圍的輜重車防線前。
輜重車後站著成排的秦軍步卒槊手。
如林的長槊斜向上指,槊尖朝外。
入眼看之,就像是當頭迎來的一片鋼鐵叢林。
薛猛的鎧甲上掛著四五支敵箭,他躍步而上,悶喝一聲,揮槌打向面前的兩支槊尖。
沒能打斷,但也把那兩支長槊打歪了。
長槊的主人,兩個秦軍步卒趕緊穩住腳步,抽回長槊,然後用力向外再刺。
薛猛抬起左臂,夾住了刺來的長槊一個,舉槌下擊,打到了槊杆上。
「咔嚓」一聲響,此支長槊,這次被他打斷。
回左手,抓住腋間的槊尖,對準右邊的那個長槊手,薛猛把槊尖投出,刺中了這長槊手的肩膀。這長槊手吃痛,踉蹌後退,其手中之槊也就隨之而後。
抓住這個空當機會,薛猛側身,猛地撞到輜重車上。
輜重車本身就重,車內又壓了沙土、石頭,薛猛力氣雖大,這一撞,也就只能把輜重車撞的晃了幾晃而已。
「來!」
四五個薛氏宗兵,應薛猛呼令,快步奔上,也俱皆側身,幫助薛猛,於姚桃北陣靠後地方射來的箭下,一起冒箭矢,拼力撞車。
撞了兩下,輜重車往後移動了稍許距離。
薛猛大喜,正待再撞,附近的秦軍槊手支援趕到。
兩三支長槊刺出,薛猛等只得暫且停下撞車,先做避讓。
「他娘的,這麼重!」
莘邇部是輕裝行軍來的武都,沒帶大型的攻城器械,張道岳是守城,也不需要什麼攻城器械,是以薛猛卻是無有撞車等物可用,要想破此輜重車防線,只能以人力為主。
薛虎子叫道:「阿兄,太重了!扛不動啊,放火吧?」
「你是不是傻?那車中都是沙土、石頭,放火,燒得著麼?」
打退了支援此處的那幾個秦軍槊手,薛猛鼓足力氣,再次帶著兵士們去撞那輜重車。
剛又撞一次,驀然聽到西邊傳來一陣歡呼。
薛猛擦去沾到眼角的汗,轉頭去看,雙眼一下睜大。
只見是朱延祖單人獨力,硬生生撞開了一輛輜重車,已經率先殺入到了姚兵北陣。
一個念頭蹦出腦海,薛猛目瞪口呆,喃喃說道:「這、這、這是人麼?」
……
王資剛好率帶甲士、弓手從西陣救援趕到,到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即是敵將一人把北陣的輜重車防線撞開了一個缺口,他心中升起了和薛猛相近的念頭。
輜重車防線如果失陷,北陣就危險了。
王資來不及多想,急忙引甲士,奔將過去,試圖把缺口堵住。
撞開輜重車的那敵將,獨身首先入陣,正被七八個秦軍槊手圍攻,王資趁他背對自己的良機,挺槊飛跑,想要從後邊刺傷他。
便在這時,一聲大呼在王資東側響起:「趁人之危,王八蛋!有種你沖我來!」
這聲大呼提醒到了那敵將,那敵將旋身橫掃,將圍攻他的秦軍槊手擊散,轉身正面,對向了王資。
王資親眼看到了這敵將的神力,哪裡會敢和他當面交鋒?連忙撤退,令甲士上去圍攻,自則循聲向東去看,見方才喊叫之人衣甲精良,顯亦是敵將一員,並且這敵將也正在撞擊輜重車,乾脆就打著反正都是敵將,先打退一個是一個的主意,挾槊去往戰鬥。
那敵將大概是撞輜重車撞了好一會兒了,氣喘吁吁的,力氣似乎有些不支。
見王資真朝他這邊殺來了,這敵將叫道:「他娘的,王八蛋!你還真來!」
……
薛猛叫罷,心道:「朱延祖已沖入陣中,當此時機,應立刻擴大進展,我卻不能與這賊將纏鬥!」令薛虎子,「擋住他!」喚左右隨從,帶了數十宗兵,轉至西邊朱延祖打開的那個缺口處,和朱延祖部的精銳一道,蜂擁沖入姚軍北陣。
……
姚陣,望樓上。
姚桃知北陣是守不住了,卻也當機立斷,即下令說道:「令北陣且戰且退,引賊入我陣中!預備放火!」又令司馬羌人漒川來賓,說道,「遣吏速去副陣、營中,督促副陣兵、營中騎見火起來戰!」
……
莘邇的將旗聳立處。
莘邇眺望李亮、趙興、薛猛、朱延祖等部攻姚桃陣的戰況。
姚桃北陣岌岌可危,他看在眼裡。
姚桃北陣兵士逐步後撤,他看在眼裡。
薛猛、朱延祖兩部的將旗節節推進,他看在眼裡。
卻在薛猛、朱延祖部將到姚桃陣腹心之際,姚桃陣中忽然火起,他看在眼裡。
莘邇從容不迫,令道:「即刻傳令,煩張太守部推水車過去,援薛猛、朱延祖部滅火!」
卻原來,莘邇所說之「唯張道岳能辦」的那件事,就是叫張道岳派人把武都縣城裡的水車都給推出,藏在軍中,帶來了張道岳陣中。
兩面敵我廝殺,戰亂一團,姚桃陣中火光起後,未多久,先是姚桃副陣的兵士變幻陣型,組成了進攻之陣,朝姚桃主陣開來;繼而,乞大力遙指東邊的姚桃營,叫道:「賊騎!」
約千餘人的秦騎,從姚營馳出,亦往姚桃主陣奔來。
莘邇伸出手。
接替魏述,掌拿點將囊的麴令孫捧囊呈上。
隨手抽出一張帖片。
帖背面繪一隻下山的黑虎,帖正面寫著一個「虎」字。
莘邇指向姚桃副陣兵士結成的進攻陣型,令道:「牡丹騎、虎豹騎三百,輕騎五百,羅虎!」
羅虎接令,行數步出去,上馬揚鞭,引牡丹騎、虎豹騎及輕騎共八百,迎姚桃副陣的兵士去。
再抽出一張貼片。
帖背面繪一隻盤石而坐的昂嘯紅虎,帖正面寫著「螭虎」兩字。
莘邇指向姚營出來的那千餘秦騎,令道:「太馬二百,輕騎五百,螭虎!」
高延曹接令,挺胸大步到自己馬邊,上馬催騎,引太馬、輕騎共七百,迎那千餘秦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