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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蒲秦占洛陽 江左攻下邳(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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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水如帶,原野青青。

中原腹地的土地上,一支以白種的羯人、西域人為主組成的數萬擅長步戰的部隊,與一支以鮮卑、匈奴等北方胡人為主組成的數萬擅長騎射的部隊,對壘半日,鏖戰在即。

世代居住中原的唐人,當然沒有錯過這場戰爭,但在雙方的部隊中,都只處於從屬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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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兵主陣,慕容瞻第一時間看到了羯兵右陣的動靜。

一人在他身邊說道:「羯奴已動,將凌我陣!大司馬緣何還不下令,命我軍出陣迎敵?」

說話此人身材魁梧,長近九尺,比慕容瞻高了兩頭,仗其力雄,身上披掛了兩層精甲,頭戴一個獸形的兜鍪,身後掛著黑色的披風,腰中佩劍的劍鞘、劍柄上,鑲嵌珠寶,撩人眼目。

這人正是賀渾邪口中「靠阿諛奉承,得了慕容干喜愛」,今於慕容瞻軍中監軍的侯莫陳馱。

慕容瞻和顏悅色,解釋似的,對他說道:「羯奴之精兵,即所謂之『高力』,悉在羯陣之左。監軍請看,現在羯奴的左陣猶尚未動,他來攻我的是其右陣之兵。料賀渾邪之意,無非是欲以此來動我軍的陣腳而已。當此之時,我不可遂其意也,當以守御為要,不能貿然迎擊,否則的話,若被其左陣待戰的高力尋到戰機,突襲攻我,勝敗則恐怕就會難說了。」

侯莫陳馱瞧了眼羯兵的左陣,又看了眼派兵出來的羯兵右陣,再看了看賀渾邪的中軍陣地,說道:「我有一計,可保大司馬大勝。」

慕容瞻問道:「敢問監軍,是何計也?」

侯莫陳馱拔出劍來,指向賀渾邪的中陣,說道:「我觀羯奴中陣的兵馬雖然略多於我,然其陣型卻松松垮垮,賀渾邪這定是自恃兵多而輕視於我!大司馬何不趁羯奴右陣來攻我的機會,令我右陣之甲騎,踐踏羯奴之高力,然後麾我中陣之精卒,徑襲羯奴之中軍?以我之嚴整,對彼之鬆懈,必可一鼓而破之!其中陣既破,賀渾邪已然成擒,乃或授首,高力雖勇,何足論也?砧上肉耳!還不任由我軍殺戮?」還劍入鞘,低下頭,俯瞰慕容瞻,笑道,「等到功成,大敗了賀渾邪,大司馬上表朝中,敘諸將功勞的時候,還望大司馬不要忘了我的此計!」

慕容瞻一時不知該何以回復侯莫陳馱,啞然了會兒,說道:「監軍可能有所不知。」

「我不知什麼?」

「賀渾邪用兵,狡詐多端。此前他與我對陣於高平郡的時候,也嘗擺出過這種松垮的陣型,當時我遣精卒試攻之,結果卻發現,『松垮』只是他陣型的前排,其陣之中、後,卻極是嚴密。也就是說,他的這個『松垮』實是誘敵之計,是在誘惑我軍進攻的。」

侯莫陳馱狐疑問道:「竟是如此?」

慕容瞻懇切地回答說道:「誠然如此!」

眾目睽睽,諸多的魏國將校面前,沾沾自喜的一計,被慕容瞻雖是委婉的拒絕了,侯莫陳馱的臉面仍是覺得掛不住,但因為不如慕容瞻熟悉賀渾邪的用兵風格,他暫時也無話可以作為反駁,便按住劍柄,勉強說道:「若是如此,那我之此計用不用,就由大司馬決斷罷。」

本來屯守湖陸的城大婁提智弼,因在此前與刁犗的那一戰中立下了戰功,被慕容瞻表為了虎威將軍,現從在慕容瞻的帳下。慕容瞻已從軍旗中判斷得知,羯兵右陣的主將是賀渾邪的養子賀渾勘,曉得賀渾勘是賀渾邪帳下頂尖的戰將之一,擔心自己的左陣不能擋住他的攻勢,就在短暫的考慮過後,把婁提智弼叫到了身前,命令說道:「賀渾勘勇冠三軍,其部將郭黑、呼衍寶,俱悍勇士也,現其來攻我左陣,不可掉以輕心,你帶你本部兵馬即趕去左陣馳援。」

婁提智弼深服慕容瞻的能力,對他非常敬重,恭謹地應道:「諾。」

慕容瞻囑咐他說道:「如是來攻我左陣之羯兵,為賀渾勘親率,你馬上就派人稟報於我,我會再遣兵過去支援的。」

婁提智弼接令而去。

侯莫陳馱笑了一聲。

慕容瞻問道:「監軍緣何發笑?」

侯莫陳馱狀態豪雄地說道:「聽說那賀渾勘非為賀渾邪親子,是個唐兒,左右不過是個一錢唐,再有勇名,殺之還不如殺雞一般?大司馬又何須這等顧忌?」

「一錢唐」,是魏國的鮮卑等胡人對唐人的蔑稱,意思是唐人的命只值一個錢。

時中軍陣中的旗下,從衛於慕容瞻邊上的不但有鮮卑、匈奴等族將校,亦有二三個唐人將校。

聽到侯莫陳馱這話,那幾個唐將,平時聽多、也見多了魏之「國人」對唐人的輕蔑侮辱,卻大多無動於衷,只有一個年輕的小校,臉上露出了憤慨之色,然他很快反應過來,怕被侯莫陳馱等人察覺到他的不滿,枉自送了性命,趕緊勾下了頭,然而不自禁的,手握緊了刀柄。

慕容瞻不願再與侯莫陳馱起爭執,便說道:「是,是。」

幾聲鼓響,是婁提智弼率本部從陣後出去,往左陣去了。

慕容瞻等人站立的位置,是在臨時搭建起的高台之上,居高臨下,能夠清楚地看見婁提智弼部和左陣的動態。慕容瞻投目往之,專心地等待左陣戰鬥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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