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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今天獻大王 破而然後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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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悄悄的舍中,莘邇跪坐榻上,展信細看。

羊髦回高充的信只一句話,沒甚可說。

回張龜的信,因為張龜詢問的事情多,羊髦這封回信寫了一個多時辰,著實不短。

足足看了一刻多鐘,莘邇把信看完。

將信放下,他露出較為輕鬆的神色,笑與張龜等人說道:「士道信中說,均田、府兵等制現在隴、沙、河各州諸郡,都推行得很好,在景桓的督辦下,進展得頗是順利。」

張龜問道:「敢問明公,具體情形何如?」

莘邇下榻,把信遞給張龜,笑道:「士道此信是回卿的,卿自己看吧。」

張龜接信觀閱。

見信中首先提到的郎將府的設立情況。

信中大概言道:尚在籌備的龜茲、西郡兩郎將府,至遲本月底前即可設成開府。

隴、沙兩州地廣人稀,且有些郡是僑郡,轄縣不多,其郡的人口更少,是不可能每個郡都設一個郡郎將府的,所以按照莘邇的規劃,在這兩個州,他總共打算設州級的郎將府各一個,至於郡級的,計劃設立五個,分別是羊髦信中提到的那兩個,此外,還有敦煌、武威、西海三郡郎將府。

州級不必說,這五個郡級郎將府,都是不僅只負責本郡的府兵徵募、操練事宜,而且還負責鄰近郡的府兵徵募、操練事宜。

比如龜茲郎將府,名為龜茲,但它負責的其實是整個西域諸國的府兵徵募;又比如敦煌郎將府,除了敦煌本郡的府兵諸務,敦煌東邊唐昌僑郡的府兵諸務也歸它負責;又比如王城谷陰所在的武威郡,其郡之郎將府統管武威、武興兩郡府兵事,北邊漠中豬野澤等綠洲中的胡牧,若有主動願入府兵者,也歸武威郎將府管。

再比如西海郡郎將府,它負責的共是三郡的府兵事務,即是西海、酒泉和建康三郡。

實際上,西海的郎將府是已經設成了的,且是和朔方、秦州等郎將府一起設立的最早建設的那批郎將府之一,只是早前西海郡郎將府只管本郡的府兵,現在則把酒泉、建康兩郡的府兵諸事也交給了它擔起,故是需要進行一下擴建。

兩個州級的郎將府和敦煌、武威、西海這三個郡級的郎將府,於去年底就已基本設成。

這也就是說,等龜茲、西郡這兩個郎將府再於本月底前正式設立之後,隴、沙兩州的郎將府就全部設成了。

總計是二州郎將府、五郡郎將府。

沙州下轄敦煌、龜茲兩郎將府;隴州下轄武威、西郡、西海三郎將府。

每個郡郎將府給的固定府兵員額是四千人,五個郎將府便是兩萬人。兩萬府兵裡頭,步騎比例,依照時下慣例,一比三,亦即五千騎兵,一萬五千步卒。

沙、隴兩州的郡郎將府,兵額皆四千。

河、秦兩州,包括朔方的郡郎將府兵額沒有這麼多。

河州八郡,每個郡都設了個郎將府,而河州此八郡,多為僑郡,郡多隻轄一縣,多則也不過兩縣,如何能每郡都府兵四千?因此,河州各郡郎將府的名額少者七八百,多者千餘人,八郡合計,現河州州郎將府,即張道岳手下共有府兵數是萬人上下。

秦州州郎將府,下轄兩個郡郎將府,一個是隴西郡郎將府,管隴西、武都、陰平三郡府兵;一個是漢中郎將府,管漢中、梓潼府兵事,現下加上了巴西三縣的府兵事。漢中、梓潼、巴西非秦州地,然就這麼大地方,現下沒有必須設州,因其府兵諸務暫歸秦州管領。

朔方郡的府兵最少,現只有千人左右,主要是由遷徙到朔方的那批被釋為編戶齊民的前營戶家屬子弟組成。

簡單來講,用莘邇原本時空後世的話來理解,這麼幾大塊的府兵構成,事實上是正好把定西現有的地盤給分成了幾個大的軍區。秦州、蜀地是一個軍區;朔方、膚施是一個軍區;河州是一個軍區;隴州、沙州為腹地、後方,是一個軍區。

如把府兵視為預備役的話,定西現下共有預備役兵力三萬餘步騎。

……

羊髦信中,次則講了釋營戶為編戶齊民及授田後的士氣、民情。

這一段,羊髦寫的比較多,舉了各郡的例子,簡而言之,總結來說,就是留在軍中的前營籍兵士,盡皆士氣高昂;得到授田的郡縣百姓,無不感恩。

當然,也有不高興的,那就是郡縣的少數豪族。

不過,這些豪族的非議,在仕於朝中、郡、縣的寒士、僑士的支持均田之更強大的聲音下,同時,也是在郡郎將府已經或正在逐一建成,大批得到授田的百姓加入郎將府,成為府兵的背景下,按羊髦信中所言,「不足為患」。

……

再次,羊髦信中稟報了今年春武舉、文考此兩試的報名參試人員情況。

「踴躍如過河之鯽。」

這是羊髦的形容。

他的這個形容有些誇大,但基本還算吻合實況。

有王舒望等武舉中者的飛黃騰達為例,而今定西境內,參加武舉考試的白丁子弟是越來越多,報名參試今年春武舉的人數更是達到了數百之多。

參軍文考的人數少了點,但有莘邇「一日看盡谷陰花」這句詩在前,報名參試的人數也頗客觀,近百人之多,有軍職者,有小吏,亦有寒士。

……

看罷羊髦此封回信,張龜歡喜說道:「明公,府兵、均田等制推行的效果俱皆上佳!武考、文舉的報名參試人數也相當不錯!軍心可用、士心可用、民心可用!真是太好了。」

莘邇往室外看了一眼,說道:「若是麴駒肯把他的軍府再遷到金城,那就更好了!」

張龜寬解莘邇,說道:「單從那神龜劍即可看出,鎮東其人,寡於見識,他不肯接受明公的建議,明公也就莫要強求了。等到明公提議的信站設成,兩百里地亦就一天多可達,不算太過耽擱時日。」

如果說府兵是軍事方面的事務、均田是民心方面的事務、武考和文舉是得才及壯大自己軍政實力方面的事務的話,那建議麴爽遷府金城,就是「領導層」方面的事務。

莘邇這次來金城見麴爽,原因自非他所言之,「覽此梅而思麴駒」,這只是個由頭罷了。

他真正為的是,來試探麴爽對今秋氐秦也許將會來犯此事的態度。

以及,邀請麴爽遷府金城這個提議,他也不是逗麴爽玩的,是他的真心話。

畢竟麴爽現今掌控的步騎還有不少,萬餘人之眾,且多老卒,這是一支重要的軍事力量,來日抗秦,莘邇深知,他必須要和麴爽攜手併力才可,而就像他對麴爽說的,現下他與麴爽兩人的軍府卻相隔兩百里遠,如此,萬一氐秦來侵,又萬一前線出現急需處理的重大情況,但卻兩人還須來往通信溝通,則或就會貽誤戰機。

奈何,麴爽不肯接受他的建議。

麴爽見識有限,不肯接受,張龜說的不錯,莘邇也沒用辦法。

好在,通過這幾天和麴爽的深入接觸和試探,麴爽對氐秦如果來犯的態度,莘邇已經摸清楚了。如他來前所料,定西的存亡與麴氏在定西的權柄息息相關,在聯手抗秦這塊兒上,麴爽儘管對莘邇而今的權勢遠過於他而數現不甘之態,然抵禦秦寇的態度還是比較堅定的。

院中的積雪已被清盡。院子正中是一棵大樹,高大茁壯,樹圍粗大,一人不能環抱,而下初春,向四面展開的樹枝上尚未生新葉,光禿禿的,然可以想見得到,夏季之時,此樹必是枝繁葉茂、鬱鬱蔥蔥,應是舍中住客晚上乘涼閒聊的一個好去處。

看了這樹稍頃,一個念頭不期而至。

莘邇想到:「院正中一樹,此是個『困』字。蒲秦今秋如來攻,對定西而言,此亦數十年未遇之一大困局也。我執定西政以來,日日如履薄霜,不敢稍怠,除弊創新,蓄力至今,此大困將到,我能否為定西,為定西生民,破此困局?」

破而然後立。

這個定西數十年未遇到的大困局,莘邇若能破開,新的局面也就會隨之而在他的眼前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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