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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何暇慮自身 滿街拜師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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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朗知道,近十萬口的慕容鮮卑諸部被遷到咸陽周邊以後,儘管朝廷分了田地、牧場給他們,以作他們的營生,奈何僧多粥少,大部分的慕容諸部之胡其實日子過得都很貧寒,因就不乏慕容諸部的女子或靠顏色出嫁給咸陽富民,乃至乾脆賣身給咸陽城中的富貴人家,這個當壚賣酒的鮮卑女子,料來應就是嫁給咸陽富民的慕容諸部女子之一。

略作忖思,孟朗叫車駕暫停,吩咐從吏去那酒肆,買了一壺酒。

從吏把酒買來,孟朗問道:「給錢了麼?」

「回明公,沒給。」

孟朗只是隨口一問,不意得了這個答覆,蹙起眉頭,說道:「為何不給?」

「她不敢要。」

「給她!」

那從吏應諾,折返回去。那鮮卑女子跪倒在地,頭埋臂間,仍不敢要,這從吏懶得與她多說,隨手丟了兩個五銖錢到地上,看到孟朗的車駕已經繼續前行,忙不迭地出了酒肆,追趕上去。

沿著主幹道車行不是太遠,宮城出現前頭。

卻那定西都城谷陰「五城」的規模,仿照的就是咸陽宮城的規模。咸陽早在戰國時期就是海內名都,後來又成前代秦朝的國都,歷經數百年不斷的修建,現今咸陽城中的宮殿群有好幾處,不過蒲茂平時多在的都是位在城東南的這處宮城之中,這座宮城的面積占了整個咸陽城城區面積的大約十分之一,東西、南北長各有三四里地,只這一座宮城,就相當於谷陰五城總面積的小半了,此宮因位居咸陽城中另一個大宮殿群的東邊,故又被稱作「東宮」。

孟朗出發之前,已經遣吏先來宮中稟報,蒲茂已然得訊,並已下過旨意,等孟朗到宮外,就請他進去,遂在宮門外沒有多停,孟朗從車中下來,留下向赤斧等吏等候,就獨自步行入宮。

實際上,蒲茂是給過孟朗特旨的,許他乘車入宮,然孟朗絕非得志驕狂之人,對蒲茂此旨,他當然是不敢遵從。

前邊給孟朗引路的是個唐人宦官。

這宦官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覷孟朗面色,陪他邊朝蒲茂所在的小殿中去,邊說些閒話。

孟朗行了幾步,忽然想起一事,卻是把街上買的那壺酒給忘了,就勞這個宦官折回,取了那酒過來,然後繼續前行。這宦官捧著那粗瓷酒壺,就好像捧著什麼寶貝,聞到內中傳出的酒香,笑道:「孟公,這壺中所盛,想來定是什麼地方的少見好酒吧?」

「不然,是我剛在路上一個酒肆中買的。」

「酒肆買來?」

「正是。」

「不知孟公拿此酒是?」

「獻給大王。」

那宦官納悶,心中想道:「大王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道邊酒肆的酒能好到哪裡去?孟公卻為何拿此獻給大王?倒是怪哉。」不敢多問。

行兩刻多鐘,過了幾處殿宇,到得蒲茂所在之殿,那宦官進去通報,很快出來,請孟朗入內。

此殿不大,說是個殿,不如說是個堂,有點像谷陰靈鈞台內的閒豫堂,是蒲茂與單個或小規模大臣議事的場所。

孟朗進到堂中,一眼瞧見蒲茂。

蒲茂坐在案後的榻上,提筆正在畫畫,案邊一個俊俏的小奴伺候。這小奴便是呂明的那個舊仆青鳥。聽到孟朗進來,蒲茂不慌不忙地把在畫的一朵浮雲描好,抬腕掂筆,歪頭端詳了兩眼,舉臉笑與孟朗說道:「孟師,你瞧孤這幅青鳥報春圖,畫得怎樣?」

孟朗先行禮,說道:「臣孟朗拜見大王。」

「快請起!」

孟朗起身,到案前近處,朝那畫上看去,見此畫構圖簡單,左下方是一塊水波,若汪洋狀,右上角是一隻青鳥,口銜翠枝,飛於雲下,除此之外,皆是留白。平心而論,這畫十分普通,毫無出奇之處。孟朗說道:「大王文武雙全,此畫雋永,足堪與國中名手之作比矣!」

「哈哈,孟師,你就不用哄孤了。『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孤自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孤雖喜好文雅,然書畫弈談諸道,實非孤之所擅。這麼副畫,甲乙丙三等,能吃個丙等就算不錯了,哪裡能與名家的大作相比?」蒲茂丟下筆,指這畫,與青鳥說道,「賞你了!」

青鳥喜不自勝,謝恩過後,捧畫而立。

時下之文人畫作,尚無題、款之習,所以蒲茂這畫,畫完就罷,他並無再去落款。

蒲茂取巾擦了下手,請孟朗落座,說道:「孟師,這都要入夜了,師緣何入宮來見?」不僅是因為打下了並、冀、豫諸州,基本上滅掉了慕容魏國,更也是因為前時從徐州、青州前線傳來奏報,蒲洛孤、苟雄兩路兵馬的作戰進展都進行得較為順利,故是蒲茂的心情很不錯,他開玩笑似的說道,「莫不是孟師你想要蹭頓孤的飯吃?」

孟朗說道:「臣今日求見,是因有一件要事刻不容緩。」

蒲茂說道:「哦?」瞥見了孟朗適才放到榻上的那壺酒,問道,「孟師,那是什麼?」

「這個,容臣等下再向大王稟報。」孟朗說道,「臣要稟給大王的這件刻不容緩的事就是,臣下午時得聞,仇泰數日前小敗於膚施,敢問大王,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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