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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願為馬前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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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隱正說得慷慨激昂,被謝直打斷,頓時特別不樂意,這小子,你現在不應該熱血沸騰嗎,怎麼還有空有疑問?

「什麼事?」

謝直看著李尚隱,也感覺到了御史台老大的不滿意,不過還是把問題問了出來,不問不行,不問心裡不踏實。

「老大夫,當初您一力推薦小子就任監察御史,不會是就準備讓小子來徹查陳思問吧?」

此言一出,李尚隱難得老臉一紅,都說汜水謝三郎破案、審案能力突出,還真有點見微知著的本事,這都能看出來?

「哈哈哈……今天天氣不錯哈……」

謝直又是一個大白眼珠子翻了過去。

李商隱一見,說實話吧,人家不傻……

「這事……其實對你也沒有什麼損失吧……?

好吧!

老夫承認,當初向天子推薦你就任監察御史,一來是看重你不畏權貴的風骨,二來也早早就聽聞了你在辦案、審案之上的鋒芒……

第三,也算是存了一點私心,就是要借重你的能力和風骨來針對陳思問!

不得不說,他陳思問執掌司農寺,手中財貨實在是太豐富了,老夫都不知道整個朝堂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受過他的恩惠,甚至在老夫執掌的御史台之中,老夫也不敢確定所有人都跟老夫是一條心……

就在這個時候,你汜水謝三郎出現了,除了風骨和能力之外,老夫最關切的,確實你身家清白,最妙的地方,你剛剛參加了開元二十三年的科考,然後馬上就選官成了河南縣尉,就算到了今天,也不過上當官三個月而已……

說句你謝三郎不太愛聽的話,他陳思問就算想腐蝕你,都沒有時間……

所以,老夫就絕對你謝三郎,乃是蒼天賜給老夫對付陳思問的一把利刃!」

謝直聽了,特無語,明白了,合著人家是拿自己當愣頭青了,還一把「利刃」,不就是看自己傻呵呵的,準備把陳思問這個目標立起來,讓自己不管不顧地往前沖嗎?

想到這裡,謝直也有點沒勁。

當初李尚隱一力推薦,張九齡在旁邊敲邊鼓,天子最終首肯,在自家為咸宜公主出嫁車隊「以死開道」的時候,派高力士親自傳旨,這一套下來,自己還著實竊喜來著,要不然的話,他大張旗鼓地前往河陰縣,也不會在老家汜水縣大宴賓朋,那固然有做給何大龍的成分,也未嘗沒有年少輕狂的成分在裡面——

開元二十二年讀書,開元二十三年連過科考、制科兩關,選官河南縣尉不足兩月,就調任了監察御史,試問大唐立國百年,何人能如此在官場上突飛猛進!?

唯有他汜水謝三郎!

結果一聽,敢情不是那麼回事,至少不是那麼純粹,說白了,只是自己的身份更合適一點,而不是他謝三郎的能耐多大……

好吧,雖然該有的好處一點都沒少,要是還這麼說的顯得有點矯情,不過謝直心中還是有點不痛快。

不過,他的這種彆扭,李尚隱卻沒有體會到,他還在剖析當初的自己。

「只是我沒有想到啊……

原本老夫想著,你初來乍到御史台,雖然有老夫和張相的支持,也是立身不穩,準備給你個簡單的案子,讓你去查查,無論結果如何,也算有了立身之本。

有了資歷,才好把陳思問的案子與你合盤托出,這才讓你去查處河陰縣糧船被劫一案。

誰能想到,河陰縣的案子,牽扯到了漕幫,而何大龍當時潛逃,我又答應了你繼續追查他的行蹤……

誰能想到,你追查何大龍,引來了對方的反撲,你竟然悍然抓捕了糧商總會的林會長,致使洛陽糧價一日三變……

誰能想到,天子讓你打壓糧價,你到汜水縣運糧之餘,竟然還能在通濟渠有所準備,借著青壯鬧糧的機會,將「楊玄璬-含嘉倉-何大龍」犯罪團伙一舉殲滅……」

說道這裡,李尚隱搖了搖頭,仿佛想不明白一樣,滿臉的感慨和無奈。

「七八天啊……案子就給破了,這玩意兒誰能想到!?

即便老夫早就知道陳思問有問題,卻也只能想到他在長安的問題比較大,誰能想到洛陽城的含嘉倉也爛透了?

即使含嘉倉爛透了,可是這案子推動得也太快了……

早知道三郎如此強力,老夫早就把陳思問的情況跟你說明了……」

謝直聽了一陣無語,合著我辦案辦快了還成毛病了……

吐槽過後,謝直突然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老大夫,您口口聲聲說陳思問有問題,是因為什麼?

就是因為陳思問上任之後,司農寺的一眾人等生活水平有所提高?

這個也就是個疑點吧,如果僅僅憑藉這個就懷疑堂堂九卿之一,別說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就是我謝三郎,也難以相信啊……

是,長安常平倉、洛陽含嘉倉,都出事了,他們都是司農寺所屬,一窩一窩地貪贓枉法,他陳思問難逃罪責,但是就憑這個,說陳思問在他們貪贓枉法之中占據了主導地位,這個……恐怕難以取信於人啊……」

謝直的意思很簡單,你說陳思問有問題,行,咱就信他有問題,但是,到底是什麼樣的問題,這可不一樣。

常平倉、含嘉倉貪腐,不是他主導,他就是個「御下不嚴」的領導連帶責任。

如果是他陳思問主導了常平倉、含嘉倉的貪腐,那他就是「貪贓枉法」!

一個被動,一個主動,態度不一樣,立場不一樣,處罰不一樣,甚至,這些「不一樣」也直接決定了謝直會不會出手幫忙。

李尚隱聽了點點頭,早知道謝直由此一問,直接開口。

「陳思問乃是我大唐九卿之一,我雖然對他心有懷疑,卻不敢也不能對他攀誣,自然有真正的疑點,才讓我對他如此留心。

這個真正的疑點,便是『錢糧』二字!

還得說長安的那一個案子,這麼多年以來,常平倉都快被賣空了,當老夫帶著御史台手下去查封常平倉的時候,堂堂國家貯備糧庫,竟然空空如也!

當時老夫請了戶部的老帳簿,根據常平倉的出入帳簿進行了測算,大概被他們倒賣出去的糧食,有了一個大概的數量。

隨後捉拿糧商以及常平倉一眾人等,抄家罰沒,歸攏到一起,總額不足測算數據的三成!

你以為老夫當初摁住了常平倉一眾官員嚴刑拷打,真的僅僅為了攀誣陳思問嗎?

不是!或者說,不僅僅是!

我還在追繳朝廷的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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