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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忠軍這支殘兵小隊,奇蹟般地擊敗追殺的敵兵,他們往後方撤離,武昕森的坐騎馬腿被砍傷,已經沒法騎乘,他牽著馬,馬背上托著他的兵器,為減輕負重,馬鞍馬甲等物品都被他扔了。
「將軍,使君已經率兵回守合城,我們快些過去匯合!」
昭戚血流得像個血人,但聲音還挺洪亮,他撤退路上胡亂給自己做了包紮,看來無性命之憂。
武昕森沒有昭戚那股劫後重生的興奮勁,他摸摸馬頭,馬兒已精疲力盡,虛弱不堪。
數十個殘兵,沿著林道行走,武昕森牽馬走在前頭,路上不時能看到從前線逃回的潰兵,傷痛和悲號聲不絕,已令人麻木。
行至林道的岔道,一邊寬一邊窄,寬的盡頭,能望見合城的城牆,殘兵們發出一陣歡呼,武昕森坐在道口,再沒行進的意思,昭戚回頭喚他:將軍,合城到了!
武昕森仍坐在那兒,他手按在橫刀的刀柄上,面上冷漠無表情。
「將軍?」
殘兵們紛紛跑向合城的方向,昭戚見武昕森無動於衷,再次喚道,這時他似乎從武昕森那血污的臉上,那雙冷冰的眼睛中讀懂了什麼。
他要走了。
昭戚看向武昕森那隻握在刀柄上血乎乎的手,他知道眼下沒有人能攔住他,論武力,即便武將軍此時呈現疲態,幾十個殘兵都不夠他打。
昭戚想:也罷,他好歹救過自己一命,回去楊使君要是問起,自己就說不知道他的下落吧。
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慘死在戰場上,閻王收人怕是要收到手軟。
昭戚轉身向前走,一腳深一腳淺,他失血過多,整個人搖搖欲墜,他走出幾步,再回頭,原本坐著武昕森的地方,已不見他的身影,連馬兒都不見了。
這一戰打成這樣,即便還沒走到合城,昭戚心裡也明白,合城守不住了,秦陽郡也守不住,他們兩年前跟隨楊使君從哪兒來,就得撤回哪兒去。
第33章
溪水淙淙,清澈見底,一雙血手將之撥動,漣漪盪起,隨著漣漪泛盪,一縷縷紅色的血霧在水中洇開,手的主人搓洗雙手,挽水撲洗臉龐,溪水逐漸被染紅。
溪畔枯草齊膝,草葉上沾有血痕,一匹棗色馬臥在水畔,壓倒一大片枯草,離馬匹不遠處是名披甲的大漢,他彎身面向溪流。
武昕森卸下兜鍪和上半身的鎧甲,他正在清洗沾血的雙手和臉龐,他身上有大量的血跡,血水滲透了他的衣袍,大多都不是他的血。
他厚實的鎧甲留有遭受箭矢射擊的痕跡,還有數道砍痕,這些砍痕,有的痕跡淺,有的很深,透穿了鎧甲,在武昕森身上留下傷口。
武昕森拉開上身的衣袍,用一塊從衣袍撕下的衣裾沾水,擦洗上身的血跡,檢查身上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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