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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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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昕森拉開上身的衣袍,用一塊從衣袍撕下的衣裾沾水,擦洗上身的血跡,檢查身上的創傷。

他身上的創口無數,在雙臂,在雙腿,在肩脖,在胸背,在臉龐,無不是在流血。但都不致命,鎧甲的保護下,幾乎都是皮肉傷。

傷口的疼痛對武昕森而言算不得什麼,他髮髻散亂,臉色蒼白,人疲倦不堪,這是竭力戰鬥後的疲備,也是受傷失血後的倦乏。

他儘量清洗傷口,以便包紮,然後再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若不是有強大的意志支撐,經過這樣的大戰,早已累癱在溪畔,無力動彈。

秋日的溪水寒冷,曠野的寒風無孔不鑽,武昕森把上身脫下的長袍和襯袍穿上,才去解下身的褌甲、護膝和絝褌。他照舊用沾水的布拭去血跡,檢查傷口,該包紮的地方簡單包紮一下,而後將絝褌重新穿上。

粗略的清洗過後,武昕森緩緩站起身,他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一邊的衣袖很長,被風鼓動,一邊的衣袖缺失,露出殷紅的襯袍窄袖。

襯袍本是白色,那殷紅色是血液染就。

武昕森朝坐騎走去,他腳步很慢,步履蹣跚,他走至馬身旁,坐下身子,抬手摸了摸馬兒溫暖的脖子,用沙啞的聲音安撫它。

他諳熟馬的性情,一番安撫後,他才檢查馬兒被砍傷的馬腿,並且清洗傷口上的污泥,進行包紮。

忙完這些事,天邊飄來幾片晚霞,武昕森的眼皮也已經沉重得快睜不開,黃昏的風越發的強勁且寒冷,武昕森挨靠著馬躺下,牲畜體表散發出熱氣,勉強能提供給他些許暖意。

一人一馬相伴,在水畔的枯草叢中睡去。

無遮無攔,夜裡風聲呼嘯,寒氣入夢。

武昕森有著十分強健的體魄,要是換做尋常人,這一睡,只怕是再也醒不來。

睡夢裡,武昕森仿佛回到了八年前一個同樣寒冷、傷痛且疲倦的夜晚,那是岐城突圍後發生的事,他和齊王身負重傷,強行趕路,夜宿在山野荒宅里。

那夜傾盆大雨,天氣又冷又潮,讓傷病的人越發煎熬,因潮濕而艱難燃燒的柴火,火焰弱小,幾欲熄滅,在微弱的火光中,武昕森為齊王換藥。

齊王的烏髮凌亂披灑在肩,傷痛使得他的精神萎靡,再無平素的矜傲與尊貴。他身上有數處創傷,最嚴重的一處位於背部,那是處深達骨頭的箭傷。

箭矢已被挖出,但日後仍會在肉體上留下永不磨滅的傷痕,而此時從傷處傳遞出的痛楚鑽入骨髓、心魄,正在侵蝕齊王的神智。

冷汗滲透齊王的背,沾濕髮絲,他一隻手抓住武昕森的手臂,哪怕他已疼得意識不清,仍死死咬住牙關,不肯發出一聲悲鳴,他在抗拒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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