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三名(2/2)
沉默良久,寧抱關開口道:「我現在有何名?欲要問鼎天下,又要何名?」
郭時風暗嘆一聲,徐礎之勸居然又要成功。
徐礎上前半步,拱手道:「眼下寧王有三名:一是狠名,燒殺吳兵,手段之毒聞於天下;二是色名,拋舍髮妻,強娶天成皇后,自古好色之徒,無出寧王之右者;三是威名,奪江東、攻荊州、占東都,已成龍興之勢。」
「嘿,我說你勸人如罵人,你還變本加厲了,來,再說說我需要何名?」
「第一仍是狠名。」
「嗯?」
「若無狠名,何以攻城奪地,令敵人聞風喪膽?」
「這個我已經有了。」
「但還不夠。」
「不夠?」
「遠遠不夠,吳兵本為俘虜,身受束縛、手無寸鐵,殺之容易,寧王之狠名,乃是心狠、手狠,卻不是人狠,因此東都兵民寧願逃亡,不肯歸附,若是人狠,則吳州郡縣早已馴服,荊州奚家亦當獻城歸降。」
寧抱關又冷笑一聲,卻沒說什麼。
徐礎繼續道:「第二是仁名,愛一人為好色,愛眾人則為好仁,寧王好色,再有一步……」
「這一條先不用說,我聽著頭痛,說第三條,肯定還是威名,而且是威名不足,對不對?」
徐礎笑道:「若是人人皆有寧王的悟性,謀士就都輕鬆多了。」
寧抱關向郭時風道:「這道題留給你,徐先生要如何說我『威名』不足。」
「襄陽。」郭時風只說兩個字。
寧抱關大笑道:「不愧是我的軍師。徐先生還有話說嗎?」
徐礎搖頭,「我等寧王『細細品味』,但我有一件私事相請。」
「嗯。」寧抱關收起笑容。
「我有一位朋友,似乎被潘將軍囚禁,他不是東都人,也不是梁王部下,希望寧王能將他釋放。」
寧抱關看向郭時風。
郭時風道:「叫昌言之,是徐先生的隨從。」
「你將隨從認作朋友?」寧抱關不解地問。
「他是與我同行的朋友,不是隨從。」
「徐先生的朋友,想必也是謀士,我倒要見見。」
徐礎笑道:「讓寧王失望了,他不是謀士,行伍出身,厭倦戰場,隨我一同退隱,所以成為朋友。」
「原來是個膽小鬼,昌言之……我有點印象。徐先生不用著急,等我問明白,自會還你這個『朋友』。郭先生,咱們是等潘楷過來拜見,還是去見他?」
「潘楷頗生疑心,但是已無退路,絕不敢對寧王動武,所以寧王該去見他,安慰其心,也讓城中剩餘的兵民勿生恐懼。」
「好,那就少帶衛兵,我親自去一趟潘府。」
寧抱關大步向外走去,郭時風悄悄向徐礎拱手,小聲道:「只有徐先生能勸動寧王,他現在至少不想懲罰逃亡者了。」
徐礎笑笑。
寧抱關只帶三十餘人前往王府軍營,潘楷所剩部下不多,但也有近千人,單是軍營里就有四五百人,而且對他極忠誠,可說是一呼百應。
寧抱關絲毫不懼,直入大門,見到潘楷之後,遠遠地大笑,張臂迎上前,給他一個擁抱,大聲道:「東都相別,東都再見,潘將軍雄姿不減,令人欣慰。」
潘楷心中原有不少彆扭,見寧王如此熱情,且不拘禮節,心中大安,一得脫身,立刻跪下,口稱「寧王恕罪」。
寧抱關留下吃筵席,邀請眾多潘家親友參加,他居然認得一多半人,能叫出名字,甚至能說出當初在東都見面時的一些細節。
不到半個時辰,潘家上下全被折服,連潘楷也除去心中最後一點悔意,再不留戀梁王。
徐礎不肯飲酒,中途告退,被人送回大將軍府。
徐礎從未聽到寧抱關傳令,昌言之卻已被釋放,剛剛回來不久,見到徐礎立刻跑來,連連道:「又逃一難。」
回到房間裡,沒有外人在場,昌言之道:「公子見到寧王了,以為如何?有資格爭鼎嗎?」
「能將我的吳王身份忘得乾乾淨淨,寧王是第一人。」
昌言之嘆了口氣,無話可說,心中萬分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