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腥檀濁世(2/2)
並將他們的仆族,色目人,花拉人,兀爾人,列為第二等國民,成為特權階級。
至於第三等,第四等戶民,就是前宋遺留下的百姓。一生下來,就要做牛做馬的,朝不保夕。
這第三等國民,與第四等國民的界限,也是劃分的極為模糊。
可能一位突勒上等人,一時興起,就能將第四等,提攜成第三等國民。
也可能憑著一時好惡,就將這位平常廣受尊敬的第三等宋人,貶低為牛馬豬狗。
除了作為第一、二等的突勒人,色目人,花拉人,兀爾人。作為第三、四等人等的宋人,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存保障。
在那些突勒人與色目人眼中,作為第三、四等的宋人,都只是待宰的『羔羊』,什麼時候宰殺,全憑心意。
就連一些前宋時期,就詩書傳家的縣中大豪,府中郡望,乃至於世家門第,也是朝不保夕,戰戰兢兢,生怕遭遇飛來橫禍。
這就不免讓那些宋人豪族們,與突勒人建立的大魏朝廷之間,離心離德。
更合況,這大魏經年旱災,無數災民流離失所。
屍骨累累,堆積與野!
甚至還有宋人豪族,不斷的起兵反抗。
這大魏立國一百二十載,每年都有大小數十次叛亂。
這叛亂,或是出自大戶,或是源自農戶,或是來自邪教,不一而足。
基本上這一百二十載,魏國就沒有消停的時候,烽火不斷,狼煙四起。
大魏國祚……怕是要亡啊!
只是青漁道人心中如此想著,但又怎敢說出來。
長春道,已然與這胡人朝廷氣數相連,不可分割。
大魏若是亡國,長春道也必然會遭到新朝清算。
更不用說,那些來自其他道脈的森森惡意。
要知道,長春道出自五百年前大衛時期,是長春道人之道統。
當時只是小門小派,艱難求存。門中道行最高者,也不過是一位鍊師,只是勉強有著開壇立法的資格而已。
直自一百五十載之前,仍舊只是一默默無聞的小道小派。
緣何能在如今,一躍而起,登上天下道門執掌牛耳者的地位?
青漁暗自嘆息。
當初胡人大勢未成,中原大宋已然步入末路,四方起義軍此起彼伏。
但當時的長春道主,卻慧眼獨具,認為北方草原,有黑龍起運。
於是隻身度過大戈壁,前往胡人汗王庭帳,講一十三卷【大洞上玄經】,獲得胡人汗王信賴,授予『長春上明大道君』的尊號。
果不其然,最後這位胡人汗王,貴為大魏祖龍,一統草原諸部。為下一任汗王,大魏太宗南下中原,打下了堅實有力的基礎。
在當時各方起義軍,已然差些攻破大宋神京的時候,仍舊棋差一招,被大魏太宗各個擊破。
直至胡人攻破神京,大宋宗室死傷無算,才宣告著宋國的滅亡。
而作為合格的『帶路黨』,長春道焉能不興?
不提恩寵如何,只是每一代的長春道主,尚且還兼任著大魏國師,就可知道其間的厲害。
青羽道人看著青漁道人默然不語,嘴裡泛著苦澀:「師弟,吾知你心中不忍。」
「只是,這是太祖汗王定下的祖制,就算曆代汗王,不乏有大魄力者,也決然不敢觸及這一道紅線。師兄吾,雖然身為大魏國師,蒙受天恩,在汗王面前,也算有些顏面,但也不敢……」
青羽道人,縱然法力高強,可以一世橫行,堪比天上仙人。
但法不施與貴人……
任憑是何等法術神通,都無法在龍氣護佑的天子諸侯面前施展。
一但觸怒龍氣,龍威最是霸道,稍稍反擊,就足以讓施法之人,形神俱滅。
故而在大魏莊帝面前,青羽道人也絲毫不敢放肆,平時行事之間,更是戰戰兢兢,小心謹慎。
青羽道人的道行,在大魏氣運的滋養下,甚至可以於仙家媲美,焉能不知自家師弟的擔心。
「唉……縱然天命如此,吾也要逆天而行,山河飄搖,社稷不穩,億萬黎庶何其無辜!」
他抬頭仰望蒼穹,夜色之下,群星璀璨,但卻難擋他心中的澎湃的憂國憂民的情懷。
青漁道人面色古怪,看著大師兄,那感慨民生多艱的姿態,嘴角不住抽動。
只是不知為何,青羽道人仰望星空的臉龐,悄然浮起一抹鐵青。
「殺……」
青羽道人的呢喃聲,讓青漁道人也不由抬頭,看向遠方天際。
蒼穹諸星璀璨,一顆高居北極,萬星拱衛的星辰,驟然昏暗了一剎那。
這可是北極紫薇星,代表著帝星,君臨諸星。
一動一靜,都代表著天地間,必然會有大變故發生。
「……破……狼……」
「天下,真的要亂了!」
青漁道人也看出了,這星象所帶表的意義。
尤其是,在紫微星晦暗的一剎那間,三顆圍繞紫微星的星辰,同時綻放星光。
一時間,這三顆星辰的光彩,甚至輝耀著蒼穹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