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手賠罪,一手問罪(1/2)
砰!
一名黑衣馬仔手捧著一個木匣子,上前將它放在餐桌上,隨後默默退下,重新站回位置。
「蕭總,何必大費周章,髒桌布在宴後,自然要揭走拿去清洗的。」
凝視著約莫兩尺長高的匣子,眼尖的楊永寧說:「制這個匣子的木料想必精貴,我看就不必收了吧。」
「永寧兄好眼力啊,一眼看出它不是俗物。」
蕭獨夫拍了拍木蓋子說:「不錯,這個匣子是我讓人專門用一老物件新制的。呵呵,正經上年份的海南黃花梨。」
「要按蕭總的說法,那我可就更不敢收下了。」楊永寧推辭說。
「收?不!永寧兄,恐怕你是誤會了。這個木疙瘩,我根本沒打算送給你。」
見楊永寧蹙眉,蕭獨夫微笑道:「當然,我也絕非存心拿它戲耍你,而是這裡面內有乾坤啊,那東西才是我精心備下的一番歉意。」
「能使蕭總煞費苦心,特意用這樣的匣子來裝,這東西倒的確讓我有幾分好奇!不過,」楊永寧再推辭說。「君子不奪人所好,這麼貴重的東西,我看也不能收。蕭總,還是請你拿回去束之高閣吧!」
「永寧兄,你又誤會啦!這裡面的東西,我也沒打算送給你。」
蕭獨夫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只是想請你看看,開開眼罷了。」
「看?」
「是啊,就像最初我與永寧兄相識時那樣。」蕭獨夫說著,忽然話鋒一轉,跳躍到別的事。
「永寧兄,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楊永寧心裡一突,暗道一聲不妙,但面不改色,神態自若,沉著道:「假如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八年前競標黃浦新區J地段的兩塊地的時候。」
「永寧兄好記性啊。不錯,正是八年前。」蕭獨夫拍了拍掌稱讚道。
「那個時候,永寧兄你勇氣可嘉、膽識過人,比年長四歲的我要大氣,居然敢以高出兩千萬的價格從我嘴裡搶下熟食。呵呵,所謂不打不相識,打那以後,我就經多方打聽你的來歷消息,一直尋思以什麼名義、找哪樣機會約你一談,交個朋友。」
「哼!」楊永寧一經提及,登時回憶起當時被眼前的軍閥威脅的情景,語氣不快道。「我也想不到自己的小試牛刀,竟然會引得蕭總你幾次三番派人相邀,甚至不惜安排裘總當面相請。哼哼,那時當真『受寵若驚』啊!」
「哈哈,這怪我,這怪我,怪我這人有這麼一個臭毛病。」
說話間,幽光隱射,蕭獨夫笑眯眯說:「就是太想結交一些商界朋友,從他們那討教一點富貴經,也順便聊聊生意,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可能。就像和永寧兄那次一樣,我快人快語提出拿徐匯區的一塊地皮,以及一筆現金換你手裡的那塊地。結果呢,永寧兄相當仗義,寧願吃虧,也願意照顧我這個新朋友,答應和我換。」
楊永寧咬咬牙,咽下一口怒氣,強笑說:「難得蕭總還記得。」
蕭獨夫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根高斯巴,放在鼻間輕嗅了幾口說:「當然記得,這事我可要記它一輩子。」
「蕭總,你這話什麼意思!」
「誒,永寧兄,別緊張,坐。」
蕭獨夫壓了壓手示意楊永寧坐下,含笑說:「我的意思是,我蕭獨夫不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永寧兄你這份人情,我有生之年是定要回報的。不過可惜吶,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還,反倒平日裡又多多承永寧兄你的情。這樣一來,時間一長,我欠永寧兄的人情債是越來越多咯,倒叫我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蕭……」
蕭獨夫擺了擺手不叫楊永寧說話,自己搶先道:「但沒想到,前幾天這頭老虎居然不開眼,竟敢瞞著我,偷偷把念頭打到我永寧兄的頭上。」
啪嗒一聲,他從匣子裡取出一罐密封的圓柱玻璃器皿。
咣當一聲,楊永寧手裡的湯匙脫落而下,摔在桌上,飛濺出一勺子蟹膏銀皮。
離三看向玻璃器皿,沒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對浸泡在福馬林中的眼球。依稀間,眼白處的條條血絲尚隱隱可見。
稍頃,軍閥凝視著瞠目結舌的楊永寧,嘿然一笑,心裡嘀咕:「主菜上桌了。」
「T、M的,他這麼一鬧,非但自個壞了我定下的規矩,害我威信受損,也搞得公司里一些不安分的像跳蚤似的成天蹦躂個不停,逼我清理一番。而且它還敗壞我的名聲,連累我蕭獨夫,幾夜間就成了蕭屠夫,引得生意場上的合夥個個忌憚猜忌,逼得像永寧兄這般於我有情有恩的都差點和我翻臉!」
蕭獨夫喝下一碗花雕,罵咧道:「可他的,媽了個巴子,卻要我替他擦屁股,收拾爛攤子!他、娘的,哪能這麼輕饒了你!」
「蕭爺息怒。王立虎他,的確是有眼無珠,膽大包天,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
軍閥勸慰著,轉過頭又向楊永寧講:「楊總,這對招子,是蕭爺他親手從那人的眼窟窿里活挖出來的,本意是為楊總你出一口惡氣,你看?」
「嘿!」軍閥注視著他的面色漸變成蒼白,心生輕蔑,哂然一笑。
楊永寧沒有回答,向來自詡膽大的他,此刻整個人像定格般一動不動,唯剩下呼吸越漸沉重,心跳越漸激烈。終於,被那雙好似凝視他的眼球盯得毛骨悚然,楊永寧忙不迭別過頭轉移視線,同時緊閉雙唇,頻繁蠕動著喉結,竭盡強壓下險些將從喉嚨里呼之欲出的那股嘔吐與反胃。
「唔!」
那雙眼球在腦海里揮之不去,越想越覺著噁心的楊永寧再也難以忍耐,他匆匆忙忙抓起毛巾死死捂住嘴,不至於叫嘔吐弄得自己狼狽丟面。
咔!
蕭獨夫扯下一根蟹腿,用力將其折成兩半,張嘴對露出的蟹肉一吮吸,吧唧著嘴說:「當然,懲治的手段是有些過了,但這就是江湖的規矩。他既然有豹子膽敢犯永寧兄的太歲,那就得想好遭怎樣的罪!」
他把空殼往餐桌隨手一甩,抓起毛巾一邊擦拭嘴,一邊虎視楊永寧說。
「其實啊,我原本是想讓那王八、羔子學小日本來個剖腹自盡,可他怕疼,向我磕頭求饒。我啊,畢竟不是惡鬼,看在他頭都磕出血來,一時心軟,又想真挖出他那些大腸泡酒,恐怕也倒大家的胃口,就放了他一馬。」
「不過呢,放歸放他一馬,但也得留下些零部件以示誠意嘛!」蕭獨夫呷了一口花雕,問道。
舒緩了一陣子,楊永寧頂著面無人色的臉,從上下哆嗦的牙齒縫間結巴道:「蕭總,你們這樣做,未免……」
「未免太殘忍?」
蕭獨夫放下碗,粗聲道:「永寧兄,像他這樣沒眼力勁的東西,就不該留著這對招子。還是趁早挖出來,省得日後會給我惹出滔天的禍。到那時,恐怕就不是拿他的腦袋頂上去能補得上天上的窟窿,指不定還得把我這腦殼也搭上。」
「怎麼樣,永寧兄,我這麼做可還滿意啊?」
「蕭總,東西我已經看過了,你的歉意我也收下。」楊永寧把頭別到一側,視線避開那罐玻璃瓶,吞吞吐吐道。「那是不是可以把它收起來了?」
「哦!看我,差點忘了它雖然是個尋常物件,但把它單獨拎出來的確有點駭人。」
「軍閥,你把瓶子收起來。」蕭獨夫吩咐了軍閥一句,隨即提著壇裝花雕酒走到楊永寧面前,為他親自斟了一杯酒。
「永寧兄,今天請你來,除了為你接風洗塵、賠禮道歉以外,實際上,還有一筆生意想和永寧兄好好談談。」
楊永寧儘管被驚嚇得不輕,可他依然強振作起精神,硬著頭皮,針鋒相對說:「莫不是永寧兄又看上我的哪塊地,想拿去借雞下蛋?」
「楊老闆,話可不能這麼說,什麼借雞下蛋,你這可誤會蕭爺啦!」
軍閥剔著牙說:「只是見楊老闆的興豐,在滬市、杭城兩地出的動靜不小,看架勢,大有大幹一場的準備!」
「裘總誇張了!我在杭城的這些動作,純屬小打小鬧。」
楊永寧眼觀鼻,鼻觀心,糊弄道:「不說別的,光說鋪開杭城的面,就差點將我整個老底全都壓上,哪裡又能像裘總說的還有餘力,調動其它的風火輪供我到滬市翻江倒海呢?」
軍閥冷笑說:「可我怎麼聽說,楊老闆不單在杭城囤了大約三四塊地皮,在滬市似乎還有兩塊商業地皮尚未開發。」
楊永寧心裡一突,面不改色,擺擺手繼續糊弄:「裘總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可有點不太準確。」
「永寧兄,我不是外人,在我面前怕就不要硬撐著了。」
蕭獨夫拍了拍他的肩問:「我聽人說,你最近手頭上似乎不怎麼寬裕?」
「蕭總,嚴重啦,現在誰人的手頭上都不寬裕,尤其像你我這樣靠銀行的地產商,就更是如此了。」
心裡的不安愈加的凝重,楊永寧強自一笑說:「儘管興豐是有不少的負債,但終歸跟業界同行比起來算小的,所以不像蕭總說的,興豐在帳上有些吃緊。」
「依永寧兄的意思,看來資金的周轉沒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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