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手賠罪,一手問罪(2/2)
「依永寧兄的意思,看來資金的周轉沒出問題。」
蕭獨夫瞬間黑下臉,生氣道:「哼!那看來我是得回趟滬市,登門拜訪王、謝兩位好友,質問他們為什麼要對我蕭某說假話!」
「老裘,記一下,王傳明、謝榮樹說假話。」
蕭獨夫轉頭回來,向詫異的楊永寧追問說:「永寧兄,那王傳明跟我講,說你近來已經同滬市的幾家金融機構的老總私下面談,商議動用融資槓桿來解決地塊開發的資金。這事,他也說瞎話了?」
楊永寧思索了一番,如實說:「這話,傳明兄說得倒不假。我的確是委託他們為我尋找幾條新的融資渠道,不過這法子,在地產圈子裡稀疏平常,見怪不怪。怎麼,蕭總是有什麼好主意要提的嗎?」
「倒沒有什麼好建議,不過是想提醒永寧兄一句,還是謹慎為妙,別太依賴融資槓桿。這玩意兒,它是一把雙刃劍,在地產里也不清楚有多少人被誤傷了。永寧兄,現在你的興豐可謂形勢大好,又何必冒這種風險呢?」
「蕭總說的在理,但這是經由我們董事局共同討論出的結果,我雖然身為董事長,也不能總是獨斷專行,大搞一言堂。」
「看來永寧兄還是誤會我的意思,我並不是想干涉你們公司內部的事。」
蕭獨夫輕笑說:「我其實是念在永寧兄多次幫我的份上,有意想伸出援手相助。」
「噢?這話新鮮,我是頭一回聽蕭總竟會出手幫忙。」楊永寧搖頭失笑。「呵呵,那不知蕭總想怎麼幫助我?」
蕭獨夫回到自己的位置,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根高斯巴,一面拿雪茄剪剪開口子,一面說:「我打算拿出一筆錢來供永寧兄調度。」
「借錢?」
「不不不。」
蕭獨夫打開火機,慢慢使雪茄均勻地受熱。
「我是想投資永寧兄的興豐地產,用這一筆錢換董事局的一席席位,不知永寧兄意下如何?」
楊永寧暗罵一聲「貪得無厭」,沒伸手去接蕭獨夫遞來的雪茄,拒絕說:「不好意思,蕭總,我已經戒菸了。」
「永寧兄,你是怕我鳩占鵲巢,吞了你的公司?」
蕭獨夫把雪茄放入菸灰缸的凹槽,又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根點燃著,同時說:「你大可不要有這種顧慮。其實情況是這樣的,我公司帳上剛巧最近趴著一筆錢,這筆錢的數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想與其把它投到別的項目,倒不如索性用它做個順水人情,稍緩永寧兄的燃眉之急。」
「這事啊,牽涉到股東的利益,蕭總,怕是我不能立刻答覆你啊。」楊永寧敷衍說。「這樣吧,蕭總的建議,我會挑適當的時機放到董事局討論的。到時候,等商量出一個結果,我再做決定。」
「事實上,永寧兄。」
蕭獨夫叼著一根雪茄,手裡夾著一根又走到他面前說:「不用你這麼麻煩,我想的其實是從你手裡頭換一些股份。不多,大概也就3%-5%左右。」
「這,我看就不必了吧。」
楊永寧仍是不接,蕭獨夫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勁把他拉到眼前,將雪茄硬塞到他手裡。
「永寧兄,還是好好想想,別因為老虎的事,讓你心生芥蒂,不樂意和我合作。」
軍閥瞧蕭獨夫轉過頭向他使眼色,他從木匣子裡又取出一罐密封的圓柱玻璃瓶,把它擺放在桌面上,只等蕭獨夫往後退了兩步,被遮擋住視線的楊永寧隨之看清楚裡面裝的東西。
「當然,果真永寧兄你不願意,那我也不會幹出強按牛頭喝水的事,畢竟我蕭某人從來不仗勢欺人,勉強別人。」
叮鈴!蕭獨夫點開火機,為楊永寧點燃雪茄,卻見他指間一顫抖,雪茄脫落而下。
「永寧兄,生意嘛,向來有合作,有競爭。彼此合作不成,那麼難免就有競爭。而我這個人吶,又素來很反感那些競爭的人,因為他們自不量力,卻還總是沒規沒矩,不打聲招呼就撈過界。對於這種不請自來的手,那就絕不能留情,該剁手的剁手,該斬手指的斬手指。」
蕭獨夫把雪茄拾起來,又呈到楊永寧的眼前,含笑說:「而假如這人是我豢養的老虎,那就更得乾脆利落。不過,話說回來,要是面對的是一些多年交情的老朋友,那我還真有點狠不下心,想放他們一條生路。」
「你,你,蕭獨夫,枉我之前高抬一手饒了你手下人,又看你面子來赴你的飯局。沒想到!」
側過頭不去看玻璃瓶里裝的十根斷指,楊永寧驚懼又憤怒道:「想不到十多年過去,你還是當年那個土匪惡寇,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招數。哼,狗改不了吃屎,有種你到明面上,跟我在生意場上真刀真槍地較量,別讓你手下人給你丟人現臉。」
「永寧兄,嘴上留點神,我現在可是和和氣氣地跟你談生意呢。」
啪!蕭獨夫按住楊永寧的肩,將站起的他強按回座位上,語氣里略帶銳利地說:「不是說了嘛,你不答應合作也沒有關係,可以考慮回滬市嘛!」
面對蕭獨夫的步步緊逼,楊永寧轉頭看向離三,眼見他竟一門心思吃著大閘蟹,心生不滿,隨即捏著喉嚨清了清嗓子,暗示要他挺身而出替自己解圍。
然而等了片刻,等來的卻是離三慢條斯理地剝殼剔腸,蘸醬吃蟹,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楊永寧看在眼裡,以為他領會不透意思,忙咳嗽幾聲。可在餘光里,他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任憑楊永寧如何使眼色、叩桌面連番暗示,他依舊無動於衷。
「好啊,看來他也被嚇得沒了卵子!」楊永寧在心裡咒罵道。「哼,上次見你敢拔虎牙,以為你小子是帶把的種,或能替我擋一擋這蕭獨夫的煞氣。可沒想到人還沒對峙上,就被嚇成了縮頭烏龜。」
見他袖手旁觀,楊永寧越想越氣,很想拍桌子罵人。可一想起是當著蕭獨夫的面,楊永寧不敢隨意造次,儘管面前的他此刻滿臉是笑。
蕭獨夫對楊永寧的舉動視若無睹,他問道:「怎麼,永寧兄決定好了?是走,還是留?」
軍閥語氣不善道:「楊老闆,蕭爺問你話呢,問你什麼時候回滬市去?」
楊永寧明白自己一旦如他們願回滬市,那不僅投入到杭城的大量資源恐怕是付諸東流,而且壓上家底的興豐也將是元氣大傷,但假如答應蕭獨夫的要求,又無異於引狼入室,養虎為患,而且他見蕭獨夫如此篤定自己會懾於他的淫、威,心有不甘,咬著牙隱忍著,壓制自己險要爆發的怒火。而就在此時——
「蕭總,今晚的飯局是您專門為我們董事長擺的接風宴。」
離三用開玩笑的口吻認真說:「在這裡談我們董事長几時回滬市,怕有點不合時宜吧!」
「混小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坐下!」
蕭獨夫瞪了一眼暴起的軍閥,隨後笑吟吟說:「李秘書,這話你說的不大對。人,相見總有相別,永寧兄提前支會我,我也好命人早做準備,為你們踐行。」
「那我就代董事長在這裡先謝過您的一番好意。」
離三捧起一壇花雕說:「等哪天我們董事長決定回趟滬市,到時我一定會通知到蕭總您,請您為我們董事長安排。」
離三揭開沾封蠟的紅紙,沖蕭獨夫一敬便是三大口,而後面朝楊永寧說:「董事長,來而不往非禮也,您看既然蕭總顧著交情,願意為您再擺餞別酒,依我看,我們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
楊永寧嗯了一聲,回道:「對!不能讓蕭總如此破費。我看不如這樣,哪天蕭總你也想出這杭州城,那你也記得提前支會我這秘書一聲,讓他代我為蕭總盡心安排一桌盛宴款待,歡送蕭總及你們的弟兄上路。」
「哦,那感情好啊!我正打算回一趟滬市,給家裡的淘氣送一些螃蟹過過嘴癮。」
蕭獨夫抽了一口雪茄說:「永寧兄,聽說你女兒人也在滬市念書,要不我順道也給她送些過去?」
「蕭總,這蟹是海蟹?」
就在這當口,離三拿起錘子沖帝王蟹的蟹鉗重重敲下。砰!看似堅硬的「紅盔甲」被敲得粉碎,他順著裂縫往外輕輕一掰,蟹鉗里的肉隨之外露。
「可真夠壯的,它在海里肯定是橫行霸道。可那又如何,就算再怎麼張鉗舞爪,也不過囂張一時,最後不還擺上餐桌成我們的盤中食!」
離三咀嚼著蟹肉吞下,咋舌道:「這味道,跟大閘蟹很不一樣,但同樣鮮美。」
迎上蕭獨夫投來的目光,離三憨笑道:「董事長,蕭總,您看我能再吃一隻嗎?」
蕭獨夫眯著眼凝視一臉人畜無害的離三,沉默了半晌才冷冷道:「當然,廚房裡備著的原本就拿來招待你們的。」
軍閥冷哼一聲,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馬仔,指著他吩咐說:「你去,給這娃娃秘書再拿一頭來。」
「是。」
臉上掛著一道刀疤的男人答應一聲,上前往離三方向走去。當他與軍閥剛剛擦肩而過時,注意到軍閥暗中比劃了社團里慣用的暗語,其中表達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軍閥隨口一說:「快點,他還等著吃呢!」
男人點點頭,默默地走到離三的身旁,當他伸手向小推車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