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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王寶釧和薛平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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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又一波的綿綿情話,沈清曼聽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感動得抽泣起來,咽喉瓊鼻忍不住地發出洪亮的哭聲。

離三聽得真真切切,不免尷尬,支支吾吾道,「姐,你,你沒有誰。」

忽地,離三感覺到背脊襲來一陣陣滾燙的熱氣,那玩意兒尖尖又軟軟的,柔柔的又暖暖的,是鼻子,是嘴唇,是額頭,沈清曼把整張臉貼在自己的後背。隱隱地,他能感覺到衣服濕了一塊,給淚水打濕。

「姐?」離三哽咽了下,底氣不足。

沈清曼蜷縮著,頭微微地抵在離三的肩上,沖他的耳朵呼著氣,鼓勵道:「三兒,說下去,說下去。」

離三糾結了下,順應心境,深情款款道:「可是姐,我不想做流寇土匪,匪就是匪,造不成反、招不了安的匪永遠上不得台面。況且,我不能讓姐跟著我過這種血雨腥風、提心弔膽的日子。至於王侯將相,至於上門女婿——」

沈清曼激動道:「三兒你怎麼能當上門女婿呢,還偏偏是沈家!不,你不能,你從來不是吃軟飯的料。你會有出息,你會翻江倒海,會自立門戶,替李嬸光宗耀祖的!以後,千萬不要提這個詞,一次都不行。」

離三張嘴想解釋,「姐,我知道,所以姐,我昨晚,我……」

沈清曼用手掩住他的嘴,點點頭,「姐明白,姐現在全明白。你想著自己,更想著姐,你想讓姐風風光光的,是嗎?」

「可是三兒,你知道嗎,結婚寒磣點,生活寒磣點,都沒事,只要我不寒磣你,你不寒磣我,就行了!」沈清曼揪住離三的衣服,「記得《五典坡》嗎?秦腔老人最愛唱的那段。」

五典坡?離三詫異地微張開嘴,是薛平山、王寶釧嗎?

王寶釧,在寒窯苦苦等薛平山功成名就的王寶釧!頓時,離三心領神會,眼前陡然起了一層淚霧。

「姑娘哪曉得來路情,貧生把話說分明。我家住陝西長安城,父母雙亡身伶仃。若問貧生名和姓,薛平貴本是我的名。」

沈清曼輕哼唱詞,一會兒扮薛平山,一會兒演王寶釧。

「聽罷言來心自忖,觀相貌總非貧窮人……是兒對天有願,打中富貴人,作為富貴妻,打中貧窮漢,哪怕去行乞。打中胡兒去投番,要學個昭君娘娘懷抱琵琶去出雁門關。今乃打中乞兒手內,也是你兒命該如此。」

「姐,我懂,我懂你的心意。」

離三難以自我,他衝動地翻轉過身,一把擁住沈清曼,把她摟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

「可是姐,我不能自私,更不忍心,讓你學王寶釧,在窯洞裡呆了整整十八年,叫你委屈受苦。我想你能呆在宰相府,那座目前我還高攀不上的宰相府,在深閨里等我,等我騎白馬,帶著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回來!」

沈清曼真是對情郎的固執倔強又喜又惱,賭氣地咬住離三的脖子,給他留下一排淡淡的齒痕,鼓著紅腮嘟囔:「三兒,你真是個憨蛋!姐都說了,不管是吃稀吃糠,吃土吃素,只要跟你一起,姐什麼都願意。因為樓上繡球打中你,這姻緣算是天造的!」

「姐!」離三動情地摟住她,緊緊的,像融在一起。

沈清曼咬了咬牙,從離三眼裡的堅定,她清楚暫時改變不了他的主意,即便再怎麼用戲詞表明自己的愛意。真是一頭犟驢!百般為難之中,突然,沈清曼靈光一現,心有定計,她一反常態,莫名其妙地顫聲道:「行,那姐給你留著。」

離三感受到她話里的拳拳愛意,篤定道:「姐,我不知道我將來會怎樣,你放心。哪怕將來真地一無所成,落草為寇,我也要拼命搶大戶的紅轎、奪土豪的家當,把你娶回山窩。不過我保證,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有這一出。」

我誓為你披星摘月,去爭波瀾壯闊,湊得照耀餘生的星光;必為你夙興夜寐,去爭千秋萬歲,贏得陪伴殘生的春秋,離三如是想著。

「姐,我一定要把你明媒正娶迎回我家!」

「三兒,那你要記得怎麼去宰相府,別走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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