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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眼楚悉,小心翼翼地把手裡剛撿起的爆米花塞進嘴裡後,把手挪了過去,抓住他的手。
我忍不住笑了,心裡美滋滋,因為感覺自己的約會技巧跟寫帖子的那個人比簡直更勝一籌——我選的電影不比《指環王》差,有兩個多小時,而且放映時間還在半夜。除此之外,與「會」人員之一這幾天還因為工作忙得沒空睡覺。
天時地利人和,正好給我個機會對他上下其手。雖然憑我的修養和膽量,上下其手的程度有限——到電影放映完畢,我也只摸了他的手。除了手我哪裡都沒敢碰,生怕楚悉醒過來,連手都不給我摸。
聽著他在我耳邊均勻緩慢的一呼一吸,我不自覺跟著他呼吸的節奏把他的每根手指都仔仔細細地摸了幾遍,從指尖到指根,再從指根到指尖。楚悉的手跟他整個人一樣,勻稱纖長。手掌靠近指根的地方有好幾個硬硬的繭子。我還摸到他右手中指指關節有個小凸起,肯定是拿筆姿勢不對造成的,我就沒有。
我全程目視前方,看著熒幕上象徵未來科技的彩色霓虹閃爍,那些顏色距離我無比遙遠。楚悉的呼吸卻就在耳邊,呼吸代表生命,他的生命距離我這麼近。肌膚接觸的感覺又這麼真實,我的指腹貼上他的,是緊緊地貼在一起了,指尖只有一種溫度,分不清是他的體溫還是我的,還是我們兩個體溫的平均值。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樣親密的觸摸後我能不能通過他的肌膚給他的身體留下些什麼,就像雙面膠從紙上撕開之後帶走了它的一部分一樣。我的是不是也有什麼被他帶走了,進入他的體內,切進他的生命里,哪怕是一個分子。
突然一聲巨響,熒幕里爆炸了,火紅的熱氣撲面而來,我被嚇了一跳,發覺耳邊氣息的節奏有變化,慌忙撒開手,下意識去抓爆米花。
楚悉的頭離開了我的肩膀,他小聲問,我睡了多久?電影要結束了,我說。對不起,他低頭按了按眼睛,說,實在太困了。沒事,我說。醒了幹嘛,一直睡著才好——這句話我只在心裡說了說,鑑於我們無法靠心靈進行無聲的交流,楚悉肯定是沒聽見的。
第19章
生活的步調幾乎像是回到了剛畢業回北京的那段時間。我每天興沖沖,對什麼都感興趣,包括偶爾讓我累死累活的工作,開始對萬事萬物建立概念,唯獨察覺不到時間和痛苦。
對我來說此時此刻的這一秒——每一秒都可以是一瞬間或者永恆。這是一組絕對的反義詞,我卻認為沒有差別。
這種體會大概像我是水,不會消失卻處在永恆的變化中。這種變化說不上好壞,甚至百分百與我無關,只取決於外部條件的改變——熱了我是熱水,冷了我是冷水,再熱一點我是蒸汽,再冷一點我是冰。而不論如何變化,我面對的始終是我眼裡的世界,在我看來它似乎一直未變。因為世界是個宏觀概念,它的變化不可能在個人的維度里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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